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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y de las cadenas: Zha Hujie第77章 债开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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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债开始说话
萧凌出院那天,没有人来接。
不是没人愿意。
是他没告诉。
他拄着两根辅助杖,一个人从皇家附属疗愈院正门走出去。
右腿能落地。
不能久站。
每走十几步,膝盖里就像有一根细针慢慢转。
医生说这不是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是没感觉。
有疼,说明神经还在工作。
萧凌第一次觉得疼也能被解释成好消息。
医院门口的迷穀花刚开。
秋天的最后一批。
白色花朵挤在石阶边,风一吹就轻轻晃。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走。
走到第三个路口时,实在撑不住。
坐在一张公共长椅上。
旁边有个卖热豆汤的老妇人。
“腿怎么了?”
“跳舞跳的。”
“以后还跳吗?”
萧凌笑。
“换种跳法。”
老妇人没听懂。
给他多舀了半勺豆子。
“年轻人,腿坏了别硬撑。”
“你们年轻人都觉得身体是借来的。”
萧凌接过碗。
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好笑。
身体是不是借来的不知道。
钱确实是。
办完出院手续后,他没有真正离开康复医院。后勤处的临时招工单还贴在门口,他签了短工,搬进后院最便宜的临时宿舍。傍晚回到那间小屋时,门缝里已经塞着一封信。
不是催债。
封面写着“阶段性账务告知”。
他拆开。
第一行还是很温和。
祝康复顺利。
第二页开始出现数字。
已使用治疗额度。
剩余额度。
管理费用。
未来偿付计划待就业恢复后确认。
没有突然翻倍。
没有黑市打手。
甚至没有一句威胁。
可萧凌还是坐了很久。
因为医疗周转与他原有的银行、民间、供应商和高利贷旧债,第一次在同一张汇总表里变成了那个刺眼的总数:一百三十九万。
其中一部分钱救了他的腿。
其余每一笔,也不会因此消失。
菲塞尔晚上来时,信还放在桌上。
“你看了?”
萧凌问。
菲塞尔嗯了一声。
“正常通知。”
“你朋友到底是谁?”
菲塞尔心里一紧。
“不是说过——”
“做资金周转的。”
萧凌替他说完。
“叫什么?”
菲塞尔沉默。
萧凌把那封信翻过来。
角落有一个很小的黑色狼头印章。
北极星资本。
“我今天问过。”
“米乐城的。”
“你那个朋友姓札?”
菲塞尔脸色变了。
屋里只有艾克弦的一根弦在窗风里轻轻震。
嗡。
很低。
“凌子——”
“是他?”
菲塞尔没有说话。
萧凌点头。
“那就是。”
他没有发火。
这比发火更让菲塞尔害怕。
“你听我解释。”
“解释哪件?”
“钱?”
“鞋?”
菲塞尔呼吸一滞。
萧凌看着他。
“我一直没问。”
“因为我不想问。”
“但不问,不等于我不知道。”
菲塞尔坐下。
像突然没有力气。
“鞋不是我换的。”
“我知道。”
“真的不是。”
“可你知道有人动了。”
菲塞尔眼睛红了。
“我那天想告诉你。”
“后来呢?”
没有后来。
这三个字甚至不需要说。
萧凌拿起那把旧艾克弦。
拨了一下。
音不准。
他开始调弦。
一根一根。
像在做一件和眼前所有事都无关的事情。
“你为什么?”
菲塞尔低声说。
“什么?”
“为什么不骂我?”
萧凌继续拧弦钮。
“我腿断了。”
“钱也欠了。”
“骂你能先还哪一个?”
菲塞尔低下头。
“六万四。”
萧凌停手。
“什么?”
“我欠了六万四。”
“粉剂馆。”
“札虎杰替我清了。”
屋里很安静。
菲塞尔把所有话都说了。
薄信封。
跟踪。
名单。
鞋底。
他知道。
他没动手。
可他没阻止。
说完以后,他整个人像被抽空。
“你打我吧。”
萧凌看了他很久。
“你走吧。”
菲塞尔怔住。
“凌子。”
“走。”
“我可以帮你——”
“别帮了。”
萧凌声音不大。
“你帮不起。”
菲塞尔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萧凌又叫住他。
“那一百三十九万。”
菲塞尔回头。
“我会还。”
“不是还给你。”
“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只是不想以后每次看见这条腿,都想到我活下来是因为你替别人骗了我一次。”
菲塞尔嘴唇颤了一下。
门关上。
这段朋友关系没有像玻璃一样碎得满地都是。
只是关了一扇门。
更安静。
也更难捡。
深夜,萧凌一个人坐在窗边。
右腿疼。
他没吃止痛药。
不是逞强。
药快没了。
要省。
艾克弦放在腿上。
他又弹起那四个音。
第一次。
乱。
第二次。
稍稳。
第三次。
体内原本因为伤势而断续的灵能波动,竟又跟着节拍平了一点。
萧凌停下来。
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腿断以后,第一件不依赖右腿也能进步的事。
很小。
但是真的。
他重新弹。
一直到凌晨。
临时宿舍隔壁连着一间长期康复病房,住着一个老头。
半夜被吵醒,敲了三次墙。
萧凌停下。
墙那边却又敲了两下。
一长。
一短。
像是在纠正他的节拍。
萧凌愣了。
他照着敲击重新弹。
那四个音第一次完全落进同一条灵能波纹里。
窗边的青雀扑棱一下飞起。
监测用的小型灵能针轻轻偏了半格。
萧凌盯着那根针。
墙那边,老人咳了两声。
“第三弦高了半音。”
声音很哑。
萧凌抬头。
“您懂艾克弦?”
墙后安静片刻。
“比你懂一点。”
萧凌笑了。
这是腿断以后,他第一次因为一件和钱无关的事笑。
他还不知道。
隔壁那个嫌他半夜弹错音的老人,名字叫历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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