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3 · Original oficial en chino · R6.3.1
Rey de las cadenas: Zha Hujie第80章 十年空白
El texto oficial está en chino. Aquí no se ofrece una traducción oficial.
第80章 十年空白
第二次提醒来得比第一次更快。
黑晶牌上的字还没有熄,楼下就传来玻璃碎裂声。
尼古推门时,手里还抱着一叠账本。
“北窗。”
札虎杰没有回头。
一枚细得像针的黑色晶片穿过顶层办公室的外层玻璃,钉在墙上。它没有爆炸,也没有释放灵能,只在墙灰里缓慢渗出一圈暗色。
雷戈里从走廊冲进来,左肩明显低着。
“狙击?”
“不是。”
札虎杰看了一眼墙。
“送信。”
雷戈里走过去,想拔。
“别碰。”
札虎杰叫住他。
尼古拿来长夹,将黑晶片夹进隔离盒。盒盖合上的瞬间,晶片表面亮起三行细字。
【王血权限,不属于外围席位。】
【继续追查,三年合约提前终止。】
【违约回收:全部。】
雷戈里骂了一句。
“这叫合作?”
札虎杰笑了笑。
“合作从来不是两个人都能说不。”
“那还查?”
“查。”
“他们刚说了全部回收。”
“正因为他们怕我查。”
雷戈里盯着他。
“你小时候要是知道有一天会拿自己的命去换一张纸,你妈大概会先打你一顿。”
札虎杰右手两根麻木的手指不自然地蜷了一下。
“她没机会。”
办公室安静下来。
尼古把隔离盒收进保险柜。
“霍因的下落我找到一点。”
札虎杰抬头。
“七年前辞职后,他没有离开安塔利斯。”
“在哪?”
“皇家疗愈署的旧职工名册里,出现过一次同名登记。身份写的是长期灵能灼伤后遗症,领取最低补助。”
“住址。”
“南环十三街。”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
南环十三街没有门牌。
或者说,门牌太多。
几十年前的旧王都扩建,把原本的工人宿舍切成一间间蜂窝似的小屋。走廊里晒着洗过的布,水从天花板渗下来,有人把盆接在地上。每滴水落进去,都发出很轻的“咚”。
霍因住最里面。
门没锁。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和一盆快死的迷穀花。
老人背对门坐着。
他的头发白得发黄,左边半张脸有烧伤,耳后一直延伸到脖颈。札虎杰第一眼就看出那不是火烧。
是高浓度灵能回灼。
“霍因?”
老人没有回头。
“你们比我想的晚。”
雷戈里把手按在腰间。
札虎杰却停在门口。
“你知道我们会来?”
“十年前知道。”
老人转过来。
左眼浑浊。
右眼却还很亮。
“每一个看见空白的人,最后都会想把空白填上。”
札虎杰走进去。
“那十年发生了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是哪一边。”
“哪两边?”
霍因笑了。
“会问这句话的,都不是两边的人。”
他指了指桌边。
“坐。”
札虎杰没坐。
“你可以不信我。”
“我已经不信任何人了。”
“那就更该坐。站着的人总觉得自己随时能走,其实很多门一旦看见,就走不了了。”
札虎杰坐下。
霍因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烧坏的维护铭牌。
铭牌中央有一道蓝色裂纹。
不是蓝灵晶石。
只是被某种高阶能量长期照射后留下的感应痕。
“十年前,中继站不是故障。”
霍因说。
“是测试。”
“测试什么?”
“门。”
“哪一扇?”
“没有名字。”
老人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我们只叫它零号深层接口。正常跨域门靠青晶、幽雾瓦斯、原生生能稳定结构,三系能源按比例喂进去,有损耗,有回流,有冷却。零号接口不一样。”
札虎杰没有接话。
霍因看着他。
“它吃能源,也吃身份。”
“身份怎么吃?”
“先过血。”
雷戈里眉头皱起来。
“血能供能?”
“不能。”
霍因摇头。
“血不是能源,是钥匙。你拿钥匙开门,门还是得烧自己的燃料。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
札虎杰问:
“十年前谁来开过?”
霍因沉默很久。
“一个女孩。”
札虎杰眼神微微一变。
“多大?”
“十六,或者十七。”
“名字?”
“不知道。”
“身份?”
“王室。”
“你怎么确定?”
霍因举起自己的左手。
前三根手指没有了。
“因为她把手放上去的时候,所有普通权限一起熄灭。零号接口绕过能源署,直接接入王库深层。我们十二个维护员的权限全被踢出去。”
“然后?”
“门开了十一分钟。”
“通向哪里?”
“看不见。”
“什么叫看不见?”
“门那边没有影像。”
霍因的声音慢下来。
“只有光。”
“什么颜色?”
“蓝。”
雷戈里看向札虎杰。
札虎杰却没有露出兴奋。
“蓝光很多。”
“对。”
霍因点头。
“所以真正奇怪的不是光。”
“是什么?”
“回声。”
老人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盒。
盒子很普通。
开锁以后,里面有一卷老旧的灵能记录带。
“我偷留的。”
札虎杰伸手。
霍因没给。
“先回答我一件事。”
“说。”
“你找它,是想知道真相,还是想拿它卖钱?”
札虎杰想了想。
“开始是前者。”
“现在呢?”
“都要。”
霍因笑了。
“至少你没装。”
他把记录带放到桌上。
尼古拿出便携读取器。
读取器刚接上,里面的低阶青晶就暗下去一格。
屏幕亮起。
十年前。
十一分钟。
大量杂音。
然后是一串非常低的脉冲。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脉冲后,都有一段极短的二次反馈。
尼古把波形放大。
反馈的频率与札虎杰在R-北库-3旧档里见过的蓝灵感应粉晶一致。
但幅度高出数百倍。
札虎杰没有说“蓝灵晶石”。
他说:
“这不是自然泄漏。”
霍因看着他。
“为什么?”
“自然泄漏不会等血钥通过后才出现。”
霍因点了点头。
“十年前我们也是这么想。”
“所以档案被抽走。”
“不是立刻。”
霍因低头看自己的残手。
“事故后第三天,王室维护队接管站点。第七天,所有记录被列入白金封存。第十天,一个没有徽章的人来找我。”
“灰手套?”
霍因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见过?”
札虎杰没回答。
“他问什么?”
“问我有没有复制记录。”
“你说没有。”
“我说有。”
雷戈里看着他。
“你不要命?”
“那时候还年轻。”
霍因笑得很难看。
“以为真话是护身符。”
他举了举残手。
“后来才知道,真话只是让别人知道该砍哪只手。”
屋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雷戈里立刻回头。
没有人。
只有一只瘦猫从走廊跑过去。
霍因却开始收记录带。
“你们该走了。”
札虎杰没动。
“还有十年的空白。”
“你已经知道够多。”
“我买你剩下的。”
“你买不起。”
“开价。”
霍因看了他一眼。
“把我从这里带走。”
“去哪?”
“没有皇家登记,没有议会门牌,没有债权追踪的地方。”
札虎杰笑了。
“那地方在人界不存在。”
“所以你买不起。”
两人对视。
最后札虎杰说:
“米乐城南区有个旧冷库,产权挂在三个死人名下。没有皇家员工系统,不走能源署补助。你去了以后,药钱我出。”
雷戈里皱眉。
“老板。”
“怎么?”
“你真带?”
“他值钱。”
霍因笑意淡下去。
“你们这种人,做好事也一定要先给它找个坏理由。”
札虎杰没反驳。
他们离开前,霍因把那卷记录带交给尼古。
“复制一次就烧掉。”
尼古问:
“为什么?”
“它有追踪印。”
札虎杰停住。
“你刚才插读取器的时候怎么不说?”
霍因看向窗外。
“因为我也想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盯着。”
雷戈里骂了一句,冲到窗边。
远处街口,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车已经开始移动。
“有人。”
霍因平静地说:
“现在知道了。”
他们从后门撤。
雷戈里带霍因先走。
札虎杰和尼古从另一条巷子绕。
雨水顺着砖墙往下流。
跑到第三个拐角,尼古忽然停下。
“读卡器。”
“怎么?”
“那块低阶青晶不对。”
他把读取器翻过来。
原本应该剩七成亮度的青晶已经只剩一层灰白。
札虎杰接过。
“被抽干了?”
“不是。”
尼古把消耗记录调出来。
“正常读取只用了十三个单位。另有四十一个单位,在接入记录带的一瞬间被远端认证端口抽走。”
札虎杰看着屏幕。
“追踪印不是一个标记。”
“是握手。”
“对。”
“那我们刚才等于敲门了。”
札虎杰笑了一下。
“不是我们。”
他抬头看雨幕尽头。
“霍因替我们敲的。”
当天傍晚,霍因失踪。
雷戈里只比追兵早到南区冷库十分钟。
冷库里没有打斗。
没有血。
没有尸体。
床垫还没铺好。
药箱放在桌上。
人不见了。
墙上留着一句用炭写的话。
【别找。门已经认得你们了。】
雷戈里回到顶层办公室时,脸色很难看。
“是他自己走,还是被带走?”
尼古问。
“不知道。”
“监控呢?”
“那一段全黑。”
札虎杰坐在窗边,没有说话。
桌上放着那卷复制出来的记录。
原版已经按霍因要求烧掉。
复制件只有波形。
没有身份。
没有名字。
没有那个王室女孩的任何影像。
十年空白仍然是空白。
只是现在空白中央,多了一滴血。
另一边,萧凌第一次拿到了历希明给他的正式练习单。
没有招式。
没有等级。
第一行写:
【连续站立:五息。】
第二行:
【连续调律:十二息。】
第三行:
【疼痛超过七级,停止。】
萧凌盯着第三行。
“什么叫七级?”
“你觉得自己还能忍的时候。”
“那不是每次都能忍?”
历希明看着他。
“所以你这种人最麻烦。”
老人把他的左脚舞鞋拿出来。
萧凌一怔。
“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琴袋没关。”
“还我。”
历希明没还。
他翻过鞋底。
那上面还留着过去训练时磨出的弧线。
“你站起来的时候,左脚总在替右脚补。”
“当然。”
“补久了,左脚也会废。”
“那怎么办?”
历希明拿出小刀。
萧凌下意识伸手。
“你干什么?”
“让它有点用。”
刀刃沿着舞鞋鞋帮割下去。
一条窄窄的旧皮被切下来。
萧凌脸色变了。
“师父。”
“心疼?”
“它是……”
话到一半,他停了。
是最后一只舞鞋。
是舞台。
是何兮莉娅曾经替他系过的鞋带。
是剧院灯光落下来时,地板温热的颜色。
也是一件再也穿不上右脚的东西。
历希明把那条旧皮剪成两截。
一截缠在艾克弦拨片握位。
另一截绑在萧凌左踝外侧。
“从今天开始,它不负责证明你以前会跳舞。”
老人把鞋还给他。
“负责提醒你,左腿也不是免费的。”
萧凌看着被割掉一条边的舞鞋。
很久没说话。
他以为自己会生气。
可最后只用拇指摸了摸鞋口。
“丑了。”
“本来就旧。”
“以前不丑。”
“人穷以后看什么旧东西都觉得好看。”
萧凌笑了。
这次笑完,没有立刻低头看膝盖。
他把那条旧皮按紧。
开始第一轮。
五息。
成功。
第二轮。
五息。
第三轮到第四息时,右膝痛上来。
他停了。
历希明点头。
“今天又学会一样。”
萧凌喘着气。
“还是穷?”
“不。”
“那是什么?”
“怕。”
“怕也算进步?”
“知道怕,才知道什么不能拿去赌。”
萧凌低头。
左脚踝上,那条从舞鞋割下来的旧皮被汗浸深了一点。
他忽然觉得,那只鞋并没有少。
只是从一个已经结束的地方,挪到另一个还没结束的地方。
午夜,札虎杰一个人重新播放十年前的波形。
他把三次回声拆开。
一次次对照。
到第七遍时,他发现每次蓝色反馈前,都有一个极短的认证脉冲。
不是能源脉冲。
像某种生物信息。
尼古留下的检验报告放在旁边。
报告最后一句写:
【疑似血钥匹配过程。普通样本无法复现。】
札虎杰把报告翻过去。
背面还有一行尼古手写的小字。
【若门只认王血,那么蓝灵回声最接近的地方,不在中继站。】
札虎杰拿笔,在下面写了三个字。
【在王库。】
笔尖停住。
黑晶通行牌又亮了。
这一次没有警告。
只有一句。
【霍因已回收。】
札虎杰看了很久。
然后把牌扣在桌上。
他没有问霍因是死是活。
也没有回复。
他从抽屉最下面取出一本空白账簿。
封面没有北极星资本的徽章。
没有札虎家族的狼纹。
什么都没有。
他在第一页写:
【不交影。】
第二行:
【王血。】
第三行:
【王库。】
写完,他把账簿锁进母亲旧债契旁边。
抽屉合上,母亲旧债契和新账簿被同一把锁锁住。
他把钥匙留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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