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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Chroniques de l'énergie spirituelle · SANJIESAN

第二章 追杀令穿过三界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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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追杀令穿过三界之门 第一支追杀队找到木屋时,炉子里的水还在沸。 萧岑从后窗翻进雪沟,左臂抱着育生匣,右臂用一条旧床单吊在胸前。他刚跑出不到五十米,身后的木门就被轰碎。 风把喊声送过来。 “屋里有血!” “向南!” 他没回头。 昨夜他用民用晶矿勉强给育生匣续了两个小时。代价是把唯一能取暖的晶矿烧空。天亮前,屋里冷得连铁杯里的水都结了冰。 十七号的生命指标却稳定下来。 萧岑不知道原因。 他只知道这孩子比他见过的任何实验体都更顽强。 荒原南侧有一条废弃货运线,尽头是旧跨界货场。几十年前,灵兽材料和人界矿产曾从那里转运,后来因为边境战争关闭。萧岑在研究站档案里见过线路图。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路。 正常关卡会核验身份。 他已经没有身份了。 影子议会在警报发出的第一小时就注销了他的研究员编号,冻结账户,抹除居住记录。一个人在制度里消失,比死更快。 萧岑抵达货运线时,天刚蒙蒙亮。 一辆老式矿车停在铁轨上,驾驶员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正蹲在轮组旁用扳手敲冰。 她看见萧岑,没有先看他的脸。 先看见了他怀里的育生匣。 “死人?” “孩子。” 女人动作停了一下。 “还没出生?” “快死了。” 她站起来,擦了擦手。 “上车。” 萧岑愣了一瞬。 “你不问?” “问了你就会说实话?” “不一定。” “那问什么。” 女人叫白姨,名字是真是假不知道。矿车车厢里堆满廉价青晶矿渣,只有驾驶室旁留着一小块铺稻草的地方。 她把自己的午饭——两个硬得像石头的麦饼——扔给萧岑,又从座位下面拖出一只旧能源箱。 “里面还有一点原生生能液,给民用机甲急救用的。” 萧岑盯着她。 原生生能不是便宜东西。 “我以后还你。” “你先活到以后。” 能源液接入育生匣后,监护屏终于从红色转成黄色。 百分之十一。 萧岑松了一口气。 白姨却看着能源表皱眉。 “这么小的东西,一晚上吃掉我半个月的能源。” 萧岑说:“它的转换损耗异常高。” “多少?” “至少二成。” 白姨骂了一句。 她不知道,这个数字反而让萧岑安心。 只要有损耗,就还在灵能守恒的规则里。 他最怕的是十七号不受任何规则约束。 因为研究站最喜欢不受规则约束的东西。 那意味着更深的切片,更长的实验,更彻底的利用。 矿车离开荒原以后,白姨一直没有问孩子为什么被追。 她只问了一件事。 “吃奶吗?” 萧岑怔了很久。 “不知道。” 白姨回头看他一眼。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偷孩子?” “他还在育生匣里。” “总有出来的时候。” 她从座位后面翻出半罐奶粉。罐子早过期了,盖子上画着一只笑得很蠢的白鹿。 “我外孙以前喝的。人没养住,奶粉倒剩下了。” 萧岑没敢接话。 白姨也没有继续。 矿车穿过一片盐碱地时,远处能看见废弃村庄。房屋屋顶塌了一半,墙面残留着旧时代的征税标语。路边立着能源配给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本月民用青晶份额。 白姨指了指。 “以前这里有两百多户。后来矿脉被收归贵族,民用配给一年比一年少,人就散了。” “研究站档案说这里是自然迁徙。” “档案还说我男人死于设备事故。” 她笑了一下。 “其实是矿井配给削减,防护甲没电了。” 萧岑没有解释。 他忽然明白,研究站里那些整齐的表格,出了门以后都有人脸。 矿车中午经过一处临时检查点。 不是神族。 是当地矿务卫兵。 白姨让萧岑躺进矿渣下面,只留一条缝呼吸。育生匣太大,藏不进去,她干脆把一件油布工作服披在上面,伪装成旧动力核心。 卫兵敲了敲车门。 “载什么?” “废渣。” “最近丢了神族管制品,开箱。” 白姨没动。 “你开。” 卫兵皱眉。 “什么意思?” “我腰疼。” 她说得理直气壮。 卫兵骂着爬上车。 靴子踩过萧岑头顶的矿渣。 一块尖锐碎矿压进他脸侧,他连呼吸都不敢重。 卫兵走到育生匣旁,伸手去掀油布。 匣内突然响了一声。 很轻的“滴”。 萧岑全身绷紧。 卫兵的手停在半空。 白姨在下面喊:“老动力芯,漏电,碰坏了你赔。” “还能漏电?” “你老婆还能漏脾气呢。” 另一名卫兵笑出声。 检查的人嫌晦气,最终没掀。 矿车重新启动以后,萧岑从矿渣里爬出来,脸上都是灰。 白姨递给他一块布。 “神族丢东西,为什么人界卫兵替他们找?” 萧岑说:“有报酬。” “多少?” “不知道。” “那就是不少。” 她望着轨道前方。 “人饿的时候,神和鬼给的钱都一样。” 这句话后来萧岑写进了笔记本。 不是因为深刻。 是因为他第一次发现,有些人并不相信宏大的阵营。 他们只相信冬天有没有煤,孩子有没有饭,受伤以后有没有人付药钱。 矿车开出十几公里后,天空出现三个黑点。 白姨只看一眼就把油门推到底。 “不是巡逻机。” 萧岑认出来了。 神族制式追踪翼。 三架。 第一轮能量弹落在铁轨前方,炸起半面山坡的雪。矿车剧烈颠簸,车轮发出刺耳摩擦声。 “他们要的是你还是孩子?” “孩子。” “那你下车。” 萧岑沉默。 白姨偏头。 “我说真的。你抱着它跳下去,他们会追你,我还能活。” 萧岑看着她。 女人脸上没有恶意,只是很平静。 这世上很多选择都没有对错,只有谁来付钱。 他抱起育生匣。 “谢谢。” 白姨却忽然一脚踹开驾驶室侧门。 “我还没说完。” 前方出现岔轨。 她猛地扳动机械杆,矿车冲向左侧废线。右侧则继续通往跨界货场。 白姨将一只装满废矿渣的金属箱绑上应急推进器,朝右侧轨道推了出去。 箱子表面贴着育生匣拆下来的旧能量贴片。 三架追踪翼果然分出两架追向右侧。 只剩一架。 “骗不了多久。” 白姨说。 “够你跳车。” 矿车冲进峡谷。 两侧都是陡壁。 萧岑看见前方一条结冰的支流,突然明白她要做什么。 “你呢?” “车是我的。” “他们会杀你。” “那就看他们嫌不嫌一个老太婆麻烦。” 白姨把一只布袋塞进他怀里。 “麦饼拿走。小孩以后长牙了也吃不动,给你自己。” 萧岑没接。 追踪翼再次俯冲。 光束击中矿车尾部。 整节车厢炸开。 白姨被冲击波撞向仪表台,额角立刻流血。矿车开始失速。 萧岑扑过去扶她。 她却用力推开他。 “下去!” 矿车已经接近冰河。 萧岑看见她腿被变形的金属板压住了。 他试着抬。 纹丝不动。 追踪翼第三次调头。 白姨从腰间抽出一把老式灵能手枪。 只有一发。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上车吗?” 萧岑没有回答。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研究站运过货。” 她看向育生匣。 “有些箱子会哭。” 萧岑的手停住。 白姨抬枪,对准矿车顶部的青晶动力核心。 “后来我不干了。” “走。” 萧岑抱着育生匣跳下车。 身体砸破薄冰,河水像刀一样切进皮肤。他死死托住育生匣,让它始终在水面上。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然后是爆炸。 火光照亮半条峡谷。 那架追踪翼来不及拉升,被爆炸掀落,撞进山壁。 萧岑在冰河里漂出去很远。 他爬上岸时,手脚已经冻得发紫。布袋还挂在胸前,里面两个麦饼泡透了水。 他回头。 峡谷里只剩火。 没有矿车。 也没有白姨。 他没哭。 只是把那两个已经不能吃的麦饼重新包好,塞进背包最里面。 追踪翼坠毁以后,萧岑在河岸边找到一截烧黑的金属。 是矿车车门。 上面还挂着白姨用来擦手的蓝布。 他站在那块残骸旁很久。 峡谷太陡,下面全是火和冰,不可能再下去找人。 他把蓝布解下来,拧干,叠好,和麦饼放在一起。 背包里开始有一些没用的东西。 坏掉的身份牌。 泡水的麦饼。 一块油污蓝布。 它们不能换钱,不能供能,也不能挡追兵。 可萧岑一样都舍不得丢。 他以前在研究站负责计算转化效率,什么都要看数值。百分之十五的损耗还能接受,百分之三十就是失败。高纯晶矿比低纯矿值钱,完整器官比残损器官优先保存。 逃亡第二天,他第一次发现,有些东西的价值无法计算。 如果真要算,白姨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孩子赔掉一辆车和一条命。 而他连她全名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萧岑没有吃剩下的麦饼。 他饿着。 不是为了纪念。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还不配把它吃掉。 第二天清晨,他还是掰下一小块。 因为孩子需要有人继续抱着他走。 活着的人没有资格一直拿死者当借口饿死自己。 这一点,他花了一夜才想明白。 当天傍晚,萧岑走到旧跨界货场。 货场比档案里更破,吊臂倒在杂草中,巨大的灵界之门只剩半圈框架。门体中心没有光,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要开启它,需要青晶灵矿。 萧岑身上一块完整晶矿都没有。 育生匣的能源又降到了百分之七。 他在废墟里找了两个小时,只找到碎矿。 纯度低得可怜。 但可以用。 他把碎矿一块块塞进启动槽。 灵界之门亮了一瞬,又熄灭。 差一点。 只差一点。 萧岑从口袋里摸出研究员身份牌。 身份牌中央嵌着一颗高纯青晶,用来维持权限认证。 一旦拆掉,这张牌就彻底作废。 它是他最后能证明自己曾经是谁的东西。 萧岑看了几秒,把身份牌掰开。 晶石落进掌心。 他把它塞进启动槽。 灵界之门发出低沉嗡鸣。 淡蓝色光膜从残破框架中缓慢展开。 萧岑抱起育生匣。 就在跨进去之前,身后废墟里传来鞋底踩碎玻璃的声音。 一个穿黑衣的人站在几十米外,没有武器,也没有追。 那人只是抬起手。 手套背面,有一个萧岑再熟悉不过的暗色徽记。 影子议会。 黑衣人隔着风雪说: “萧研究员。” “你带走的不是孩子。” 灵界之门开始关闭。 “你带走的是一个被旧档反复标记、却始终解释不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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