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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Chroniques de l'énergie spirituelle · SANJIESAN

第三十二章 十九个人的手一起开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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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十九个人的手一起开始抖 巴洛倒下时,杯子还没有碰到地。 萧凌先接住了人。 艾莉接住杯子。 莫蕾偌从桌边惊醒,一脚踢翻了工具箱。 螺丝滚了一地。 没人去捡。 巴洛身体很烫。 左手却冰得不正常。 灰蓝色细线已经从手腕爬到肘窝。 萧凌把他平放在地板。 “别用灵能压。” 莫蕾偌刚伸出的手停住。 “为什么?” “不知道。” “那你还说别用?” “因为他体内已经乱了。” 萧凌把艾克弦抱过来。 不是治疗。 只拨最稳定的低频四拍。 第一拍下去,巴洛肩膀抽了一下。 第二拍,呼吸稍微变慢。 第三拍,灰蓝色细线没有退。 第四拍以后,他的手仍然在抖。 音律只能帮紊乱的输出找到一点节奏。 不能把病从身体里赶出去。 萧凌很清楚这件事。 所以巴洛睁眼后,他第一句话是: “送医院。” 不是“我能治”。 工作室当天停课。 十名学员逐一通知。 已经交的钱往后顺延。 当天少掉的课程收入是二百四十艾尔达币。 莫蕾偌看着账本,很想说什么。 最后只在“停课原因”后面写:不明灵能异常。 他们把巴洛送到迪特斯东区联合诊所。 候诊室里已经坐着七个手抖的人。 三个穿码头工服。 两个矿石分拣工。 一个卖菜的老妇人。 还有一个九岁孩子。 孩子没去过北码头。 这个事实让“青晶货箱泄漏”四个字没办法直接变成答案。 医生把巴洛留观。 抽取的灵能样本呈现断续衰减。 不像普通能源中毒。 普通青晶粉尘过量,会先刺激费型通道,清洗以后逐步缓解。 这些人的经脉却像自己忘了怎样传递灵能。 一段快。 一段慢。 有些地方几乎停住。 有人试图强行补充原生生能。 病人短暂好转。 半个时辰后,紊乱更严重。 医生立即停止。 “不要自己补。” 他在候诊室门口贴出一张手写告示。 “任何能源都有代价。原因不明以前,不要拿另一种东西硬填。” 萧凌站在告示前看了一会儿。 这句话他听懂得太熟。 艾莉去问病例来源。 她没有议会权限调整整座城的医疗档案,只能请诊所把已得到患者同意的匿名信息抄成简单表格。 十九人。 这是当天能确认的数字。 五人接触过北码头封存青晶。 十四人没有。 住址分散。 职业分散。 共同点暂时只有两个。 近三日出现手部震颤。 灵能输出节律异常。 “所以不是码头?” 莫蕾偌问。 艾莉说:“只能说不能只查码头。” “那检疫货箱呢?” “仍然要查。” “什么都要查。” “对。” 莫蕾偌靠在墙上。 “我开始喜欢机器了。” 萧凌看她。 “你以前不喜欢?” “机器坏了至少能拆开。” 东区诊所的走廊很快不够用了。 护士把长凳搬到屋檐下。 雨顺着塑料棚边缘往下滴。 一个卖鱼的男人抱着胳膊蹲在墙角,手指抖得夹不住登记卡。 他妻子替他写名字。 写到年龄时,男人还在说: “我今天早上还能搬箱子。” 没人回答。 旁边一个老太太一直问,自己是不是会死。 医生被问到第三遍,只说: “现在不知道。” 这三个字让人害怕。 也比假的保证干净。 萧凌帮着维持排队。 不是医生。 他能做的只有搬凳子、递水、用最低强度的四拍帮助几名等待太久而呼吸紊乱的人稳定下来。 每个人不超过几分钟。 连续第六个人以后,他左手开始发麻。 艾莉直接把琴弦按住。 “停。” “后面还有。” “所以更要停。” “我还能——” “你左手已经没有感觉了。” 萧凌低头。 指腹被琴弦勒出一道白印。 他确实没感觉到疼。 这不是好事。 他把位置让给一名会基础安抚音律的护士,自己去搬水。 力量不够的时候,换一件能做的事。 半个时辰后,诊所门口来了一个边境商旅。 他带来的不是病人。 是一叠手抄纸。 “南边几个村也有同样症状。” 护士问谁写的。 “一个流浪女医者让沿路医馆互相抄。” “名字?” 商旅摇头。 “没留。” 纸上没有治疗秘方。 只有几条很朴素的提醒:不要强行补能;出现高热与经脉变色立即隔离观察;所用针具煮洗;记录发病前接触的能源、食物与跨域货物。 右下角画了一个很小的药箱。 萧凌看了一眼,没有认出是谁。 他只觉得这些提醒和诊所刚贴出的告示很像。 纸被继续抄。 一份留在东区。 一份送城西。 一份被雨打湿,字晕开了,护士铺在暖气旁慢慢烘。 城市里真正有用的东西,有时就是这样走的。 没有印章。 没有英雄名字。 只要下一家还能看清。 巴洛留院以后,三个人回工作室。 狼白白仍然不愿靠近巴洛坐过的椅子。 萧凌用布把椅面包起来,暂时搬到后院。 没有烧。 也没有丢。 没人知道这种异常会不会通过接触传播。 他们只能先把不知道的东西当成不知道。 下午,交易所临时提高了部分青晶合约的保证金。 很多小商户不得不平仓。 材料街有人骂交易所趁火打劫。 也有人说再不提高,价格会被杠杆推得更高。 萧凌听不懂全部金融词。 艾莉用三只杯子给他解释。 第一只杯子代表真实青晶。 第二只代表未来要交的货。 第三只代表你为了押注第二只杯子先放进去的钱。 “价格越疯,第三只杯子就要放更多。” “没钱呢?” “被赶出去。” “札虎杰有钱。” “所以他比小商户更能熬。” 莫蕾偌听完问: “那我们能不能反过来做空他?” 艾莉看她。 “你有多少钱?” “两百多。” “那你可以先做空明天的午饭。” 莫蕾偌闭嘴。 萧凌却把那三只杯子摆在桌上很久。 他开始明白,资本战并不一定是谁猜得准。 有时只是一个人能承受十次错误。 另一个人第一次错,就没有第十一次。 这跟战斗很像。 也跟贫穷很像。 第二天,城内出现第一份官方风险通告。 没有写“瘟疫”。 只写“不明灵能紊乱聚集”。 建议出现震颤、经脉灼痛、异常寒热的人停止高强度用能,尽快就医。 学校照常开。 市场照常开。 公交照常走。 街上看起来什么都没变。 但材料店的青晶价格又涨了。 这次不是七个百分点。 当天现货跳了二十三。 原因也很现实。 两个矿区减产。 北码头部分货物检疫。 商人开始囤。 三界能源交易所里的远月合约跟着上冲。 艾莉把行情纸带回工作室时,莫蕾偌第一句话是: “我们上周要是囤货——” 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了。 桌上还放着巴洛没拿走的手套。 赚到差价和猜对灾难不是一回事。 艾莉把行情纸铺开。 “札虎杰旗下三家贸易公司在增加远月交割权。” 萧凌抬头。 “你怎么知道?” “公开持仓达到披露线。” “他们知道会涨?” “不能这么说。” 艾莉仍然拒绝替证据多走一步。 “也可能只是比别人更敢赌。也可能他们本来就在做青晶。还可能有别的原因。” 莫蕾偌问:“北极星呢?” 艾莉拿出另一张清算表。 “这才是我今天来找你们的原因。” 交易所的旧结算路径中,一部分札虎杰关联账户仍在使用北极星注销前留下的清算编号。 公司没了。 路还在。 像一条河改了名字,地下的管道没有拆。 那枚被横线切开的暗星,第一次不只出现在萧凌的债里。 也出现在青晶交易的旧底账中。 萧凌把养父笔记那三页重新摊开。 其中一个资金编号,和交易所披露表只差最后两位。 不是相同账户。 却属于同一段编号区间。 艾莉拿笔圈住。 “现在我们至少能说,北极星以前不只是经手小额债务。” “还经手能源。” “对。” “札虎杰接了它的路。” “部分路。” “还是不能说幕后?” “还是不能。” 萧凌反而笑了。 “你这句话挺稳定。” “稳定比好听有用。” 莫蕾偌盯着价格曲线。 “如果青晶继续涨,我们训练甲停工。” “先停。” 萧凌说。 她猛地抬头。 “你知道我等这批材料多久?” “知道。” “保险也交了。” “知道。” “现在停?” 萧凌把巴洛那副手套推到她面前。 “先把人弄明白。” 莫蕾偌咬住牙。 她不是愿意放慢的人。 尤其当机器终于能走三十秒以后。 可她看了手套很久。 最后把新一版采购单撕了。 不是毁掉计划。 只是把日期空出来。 这一天,工作室没有收入。 第三天也没有。 萧凌开始挨个退还几名不愿延期学员的剩余课费。 退到最后,账上又只剩两百多。 债权方却不会因为城里有人生病停收管理费。 新的催缴提醒照样来。 萧凌把它钉在墙上。 旁边多贴了一张诊所通告。 一张催钱。 一张叫人别透支身体。 他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两张纸其实说的是同一件事。 有人总希望你先拿未来填今天。 钱是。 灵能也是。 这句话他没有写进墙上的教学标语。 太像道理。 学生真正需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于是工作室重新开门。 不收高强度训练。 只免费教最基础的呼吸、节律观察和停止过载的方法。 谁出现异常,直接送医。 艾莉把免责声明改了三遍。 莫蕾偌把训练甲拆出一块备用传感片,做成最简单的节律记录器。 它不能诊断疾病。 只能把手抖和灵能输出的时间记录下来。 萧凌负责四拍。 他们第一次做一件几乎不赚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事。 晚上,一名城西来的母亲抱着孩子进门。 孩子没有手抖。 只是发烧。 她说诊所排满了,听人说这里会“用琴治灵能病”。 萧凌马上摇头。 “这里不会治。” 女人脸上的希望一下掉下去。 萧凌把外套穿上。 “但我知道最近的临时诊点在哪。我带你去。” 他走到门口。 左腿因为连续几天奔波又开始疼。 艾莉拿起伞。 “我一起。” 莫蕾偌已经把节律记录器塞进包里。 “我也去。” 萧凌回头看她。 “你不是讨厌医院?” “我讨厌不知道机器为什么坏。” “这是人。” 莫蕾偌把包背好。 “那更麻烦。” 他们刚要关灯,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锣声。 不是火警。 是公共卫生警示。 一名骑车的巡查员沿街喊: “东区新增四十七例!” “出现异常者立即停用灵能设备!” “不要自行补充原生生能!” 声音从雨里一遍遍传过来。 狼白白站在门内,没有叫。 它只是仰起头,看向城市北面。 很远的天空上,一条原本稳定发亮的青晶输能塔,忽然从下往上灭了一截。 紧接着。 第二截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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