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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6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SANJIESAN : Contre le destin, vers les cendres stellaires

第二十六章 零损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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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零损耗的人 门不是锁着的。 门只是很重。 六个叶会成员一起推,才把金属门顶开一条缝。 热气从里面涌出来。 没有血腥味。 是汗。 一排二十七码高的转换舱沿墙摆着。 每个舱前都坐着一个人。 手腕插着细管。 背后贴着灵能感应片。 他们没有被绑。 甚至每个人手边都放着已经签好的雇佣合同。 “别拔。” 最里面有人喊。 赛琳娜停手。 说话的是个年轻工程师。 眼镜裂了一边。 “现在拔,回冲会直接伤心脉。” “你是谁?” “值班主管。” “他们在做什么?” “稳定器。” “人是稳定器?” “只是借用体温、微量生能和神经反馈校准转换峰值。” 赛琳娜走到第一只舱前。 屏幕写着: 输入,一百。 输出,九十九点八。 “零损耗?” “宣传用语。” 工程师说。 “技术误差。” 艾莉蹲下去看另一块小表。 那块表藏在舱底。 上面不是能源。 是生命体征。 第一名工人: 生能损耗,零点三七。 第二名: 零点四二。 第三名: 零点三九。 这些工人的损耗加起来,正好补上主屏幕上看不见的那部分。 所谓九十九点八,不是损耗消失了。 是损耗被记在了人身上。 “停机顺序。” 艾莉说。 工程师没动。 “我说停机顺序。” “你们没权限。” 她把凤凰身份牌拍在控制台。 “我有临时人身伤害中止权。” “那是旧议会权限。” “你可以赌它失效。” 工程师盯着身份牌。 控制台亮了。 权限还在。 他骂了一句,开始逐舱降载。 第一舱。 第二舱。 第三舱。 到了第九舱,黑灯亮了。 主屏幕的输出从九十九点八掉到八十三。 机器发出刺耳报警。 萧凌听不见最高的那一段。 他只看到所有人同时捂耳朵。 然后右臂开始发冷。 “锁链。” 幽蓝纹路从第九舱底部爬出来。 不是完整锁链。 只是细得像毛细血管的抽取纹。 工程师脸色变了。 “这不是我们的。” 赛琳娜回头。 “你们的设备里长出锁链,你说不是你们的?” “原型机没有!” 他冲到控制台前。 “原型机最低损耗十五点六,根本没有生体稳定舱。” “那这些是什么?” “改装。” “谁改的?” 工程师没有回答。 第九舱里的人忽然抽搐。 马成冲过去。 “老伍!” 那是他失联四天的工友。 萧凌一把拦住他。 “别拔。” “他要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马成一拳打在萧凌胸口。 不重。 萧凌却退了半步。 右膝撞到舱角。 疼得整条腿发麻。 他没有还手。 “青尾。” 青尾已经把共鸣夹扣在总管上。 两年前,他只能跟着萧凌调。 现在他能自己找频率。 “锁链频率比主机低半阶。” “拖开。” “你的琴呢?” 萧凌把修过的艾克弦放到地上。 “木头还没全干。” “会坏。” “先用。” 他只能用左手完成大部分拨弦。 右手食指勉强压住最低弦。 第一声发闷。 第二声跑调。 第三声才贴住抽取纹。 第九舱里的老伍停止抽搐。 代价落在琴上。 修过的琴桥发出一声细响。 赛琳娜听见了。 萧凌也通过手掌感觉到了。 他没有停。 青尾把共鸣夹调到反向。 艾莉按下第九舱降载。 输出七十九。 七十一。 六十。 黑色警示纹消失。 幽蓝抽取纹缩回舱底。 老伍还活着。 但眼角多了一圈不属于他年纪的灰。 许军医后来赶到时,只说了一句。 “生能不是血。” “抽掉以后,不是补一针就回来。” 二十七人全部脱离转换舱。 十九人可以自己走。 六人需要抬。 两人暂时醒不过来。 没有人死亡。 这已经是能拿到的最好结果。 救护车没立刻把所有人拉走。许军医让二十七个人先在仓门外排成两列,能自己报姓名的坐左边,报不出的躺右边。 一个叫沈余的工人醒着,嘴唇却白得像纸。他坚持说自己能走,刚站起来,膝盖便软下去,额头磕在担架边。 他的妻子从厂外挤进来,手里捏着半张预付工资收据。 “钱已经给了。”她问艾莉,“拿了这钱,是不是就算他同意被抽?” 艾莉把收据翻到背面。上面只有金额和“入场预付”,没有生能损耗,没有恢复周期,也没有停工风险。 “这只能证明你们收过钱。” “那钱要退吗?” 艾莉没有替医院、工厂或法院回答。她只让人把收据装进沈余的随身证物袋,和合同放在一起。 另一边,工资桌的人还想让清醒的工人补签“当班完成确认”。赛琳娜把那叠纸抽走。 “人刚从舱里下来,先别让他们替你们证明什么。” 值班主管说:“不签,财务没法结尾款。” “那就让财务学一次不会自动结账。” 这一夜,最先停下来的不只是转换舱。还有一整套默认把沉默当同意、把签字当知情的流程。 许军医给每个人手腕上系了一条不同颜色的布。白色能自行回家,黄色至少观察一夜,红色直接转低温病房。 沈余拿到的是红色。 他妻子看见颜色后,先问的还是:“明天的班算旷工吗?” 值班主管张了张嘴。赛琳娜先把厂里的考勤终端拔了电。 “今晚谁都不算旷工。” “那以后呢?” 赛琳娜没有替未来开空头支票。她只让人把二十七人的入舱时间、离舱时间、预付工资和生命损耗抄成同一张表。哪一项空着,就留空,不准拿估算补齐。 马成在老伍那一栏写下家属电话,写完才发现手一直在抖。合同上那句“自愿提供辅助生能”还在,可旁边第一次多出了一整页它没写过的后果。 马成坐在门口,手里还捏着老伍那份合同。 “他签了。” 他说。 “上面写了‘自愿提供辅助生能’。” 艾莉接过合同。 字很小。 藏在第七页。 “自愿不是签了就算。” “还能怎么算?” “看他知不知道损耗,能不能拒绝,拒绝后会不会失去本来就该有的工资、药和自由。” 马成低头。 “那我们这种欠债的人,有真的自愿吗?” 艾莉没马上答。 厂房里,赛琳娜找到了设备铭牌。 原型机来源: 叶会节能转换计划。 设计目标: 十五至十七个百分点损耗。 这是合法项目。 改装记录却来自另一个地址。 皇家灵能研究院。 第七码头实验区。 更麻烦的是,改装许可的企业担保章确实属于叶会。 不是伪印。 是真的旧章。 赛琳娜把那枚生锈钥匙拿出来。 钥匙柄上的三角双线齿轮,和招聘纸上的压印完全一样。 “这个章的主密钥。” 她说。 “原来在我父亲手里。” 萧凌抬头。 “二阶堂?” “他离开以后,我把钥匙锁进了叶会最里面的档案柜。” “丢过吗?” “没有。” 赛琳娜看着掌心。 “至少我一直以为没有。” 仓库外,救护车一辆辆开走。 最后一辆车门关上前,老伍醒了几秒。 他没问自己的身体。 先问马成: “工资给我老婆了吗?” 马成点头。 老伍又闭上眼。 萧凌低头收琴。 琴桥没有断。 但那道旧裂纹已经穿到另一边。 再来一次,可能就真的不能用了。 赛琳娜突然说: “明天我开叶会总账。” 艾莉看她。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知道。” “可能先死的不是黑厂。” “那也得开。” 她把旧钥匙重新握紧。 “如果这个章是真的,就先查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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