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七秒还没开始
O-17从不提前。
两年多以来，它像一口很固执的钟。
七天一次。
只回奥尔文还活着。
没有影像。
没有声音。
没有解释能源从哪里来。
这次提前五天。
只有一个原因。
K-13碰到了它认识的东西。
艾莉立刻把O-17信号从K-13主系统上隔离。
“别让两个旧系统自动握手。”
戴文波特问：“已经握了呢？”
“那就希望它们比我们有礼貌。”
信号持续增强。
第一秒，只有心跳。
第二秒，多出呼吸。
第三秒，出现一段空间噪声。
第四秒。
一个人的声音冲出来。
很远。
像隔着水。
“师——”
信号断了。
萧凌站着没动。
声音只有一个字。
足够了。
奥尔文。
不像普通的系统回放。
声纹初步匹配达到98%，仍不足以证明此刻发声的一定是奥尔文本人。
艾莉没有让萧凌立刻回拨。
“先确认代价。”
O-17弹出本次实时通信报价：
维持双向窗口7秒。
需要本地等价能源96单位。
预计跨域损耗：29%。
若不足，自动从维生储备扣除。
戴文波特看向空掉的能源箱。
刚才他们把所有东西都填进K-13。
本地可动用稳定能源：
十三单位。
狼白白身上有原生生能。
萧凌身上也有。
但没人提。
因为那不是免费电池。
艾莉先问K-13。
“有没有延迟通信？”
有。
单向缓存7秒。
需求31单位。
损耗28%。
不从O-17维生储备扣除。
少很多。
仍差十八。
戴文波特看着自己的单兵甲。
恒温层已经拆了。
推进器还能拆。
拆掉以后，他在暮钟外部几乎无法单独移动。
“拿。”
艾莉没有接。
“你确定？”
“别每次都问。”
“必须问。”
戴文波特沉默两秒。
“自愿。”
推进器拆下。
十九单位。
够。
单向窗口准备。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听。
不能回答。
七秒。
七秒里奥尔文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第二次追问。
萧凌走到接收器前。
右耳几乎听不见高频。
艾莉把输出声道全部移到他左侧。
又把文字转写打开。
“别靠耳朵赌。”
萧凌点头。
窗口开始前，K-13忽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跨域时序差。
接收内容可能来自当前时间之前或之后。
时间偏移无法计算。
戴文波特低声说：“未来？”
艾莉摇头。
“别先给它名字。”
“我们只知道不同步。”
萧凌把手放在桌边。
没有碰硬币。
硬币被艾莉收进一个带锁的布袋，固定在他腰侧。
不是因为它会主动工作。
恰恰因为它只能在意外里工作。
这种时候，他们最怕意外。
窗口倒计时。
三。
二。
一。
第一秒。
一阵剧烈喘息。
第二秒。
奥尔文的声音出现。
“师父，听见就别回应。”
第三秒。
背景有锁链碰撞声。
“我不知道这是哪一年。”
第四秒。
“不要按K-13的路去找我。”
第五秒。
“第二个太阳不是目的地，是——”
声音被噪声切掉半秒。
第六秒。
“不要唤醒卡德拉斯。”
第七秒。
最后一句极快。
“是他让我告诉你的。”
窗口关闭。
接收器黑掉。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先说话。
戴文波特最先看向萧凌。
“‘他’是谁？”
萧凌摇头。
“不知道。”
艾莉重新播放转写。
七秒。
没有多一个字。
“不要唤醒卡德拉斯”很清楚。
更麻烦的是最后一句。
是他让我告诉你的。
如果这个“他”指卡德拉斯，那么逻辑就荒谬得像一个陷阱。
如果不是卡德拉斯，那奥尔文身边还有人。
萧凌没有急着选解释。
他先看通信消耗。
三十一单位全部使用。
有效抵达O-17的不到二十二。
符合28%损耗。
戴文波特的推进器永久报废。
他们没有第二次窗口。
代价已经发生。
艾莉把七秒音频复制成三份。
一份给人界公开调查链。
一份给兽界观察员。
一份离线封存在K-13。
“不要只放我们手里。”
她说。
这是这些年留下的习惯。
秘密只在一个人手上，最后就会变成权力。
系统完成封存后，K-13突然自动打开一层他们之前没有权限看的维护页。
条件显示：
接收到O-17时序警告。
候选维护员通过“公共优先”记录。
开放权限：
一级。
只有一级。
里面没有武器。
没有卡德拉斯的位置。
只有一份三千年前的事故名单。
十三座维护站。
每座后面都有死亡人数。
K-01：六百一十二。
K-02：零。
K-03：四万七千。
K-04：十一。
……
K-13：三人。
最下面还有一行总注：
“上古灵者之剑第一次强制改写后，十三处规则裂口均由人工维持。任何再次唤醒持剑者，必须先回答：由谁继续承担维护成本？”
没有禁止。
没有命令。
只是一个问题。
萧凌看了很久。
然后往下一页翻。
第二页只有一张照片。
三千年前。
模糊得厉害。
一个人背对镜头，站在两颗太阳之间。
他没有穿神袍。
也没有戴王冠。
只背着一把拆去剑刃的空剑鞘。
照片下方的姓名栏没有被抹。
卡德拉斯。
状态：
离站。
目的地：
第二个太阳。
备注：
“如果我回来，先问我有没有找到不用别人替我堵洞的办法。”
萧凌还没看完，暮钟带外部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恒星。
是一道舰炮。
远处一艘他们刚刚拆空能源的废弃维修艇，被击穿。
爆炸没有声音。
火光在黑暗里撑开，又很快缩回去。
K-13报警。
外来舰船三艘。
身份无法验证。
其中一艘，正在重复七码头旧回收口令。
另一艘没有任何编号。
第三艘舰体侧面，只有一枚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的符号。
幽蓝锁链。
戴文波特拔出枪。
“他们来得比我们快。”
艾莉看向能源面板。
返航储备：零。
K-13可挪用能源：不可挪用。
狼白白站起来，冬季旧伤让右翼轻轻发抖。
萧凌把艾克弦背好。
没有说“打”。
他先问：
“暮钟还有没有门？”
K-13回答：
有。
“通哪里？”
系统停顿两秒。
屏幕上出现四个字。
第二个太阳。
门后，传来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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