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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6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SANJIESAN : Contre le destin, vers les cendres stellaires

第六十六章 拒绝也需要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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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拒绝也需要边界 顾原第一反应是拔电源。 萧凌拦住他。 “别拔。” “它已经进系统了。” “所以拔电源只会让我们不知道它进到哪。” 顾原看着他。 “你要留着S-0?” “我要让它说清楚。” 卡德拉斯站到主机另一侧。 “它不会。” “那就让它多留下点痕。” 这是他们第一次故意不立刻驱逐S-0。 代价很快出现。 黑灵压痕膜开始自动扫描大厅。 不是抽取生命。 是扫描“高权重绑定”。 婚姻。 亲子。 本命契约。 债务。 职业誓约。 医疗授权。 几十种关系一起亮起。 像每个人身上突然挂满看不见的绳子。 系统问: 【是否批量优化?】 顾原手指发抖。 “关不了。” “能切供能吗?”许迟在远程问。 “切了黑灵膜会失去稳定,现有四十人的中断状态可能留下半截授权。” “那就别切。” 青澜说:“把四十个人分开。” “怎么分?” “按他们自己选的对象分。” 艾莉已经明白。 她把刚才那名父亲叫回来。 “你想拒绝什么?” “家族债。” “不是。” 艾莉把话说得更窄。 “你想拒绝父亲吗?” “不是。” “拒绝女儿吗?” “不是。” “拒绝家庭这个身份吗?” 男人立刻摇头。 “不是。” “那你拒绝什么?” 他看着自己手腕已经退去的债纹。 慢慢说: “拒绝别人因为我是这个家的人,就自动拿我的命去还一份我没签过的债。” 艾莉把这句话逐字录入。 不是“家族”。 不是“责任”。 不是“过去”。 对象缩成一条具体授权: 【未经本人再次同意,不得以家庭关系自动继承生命能源债务。】 黑灵膜的波动降下来。 系统重新计算。 【拒绝范围:单一强制授权。】 【关联情感索引风险:高→低。】 没有变成零。 只是低。 顾原盯着数值。 “原来不是黑灵一定要吃记忆。” 卡德拉斯说:“我很久以前也以为剑只会照我说的做。”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世界里最危险的两个字就是‘全部’。” 全部自由。 全部安全。 全部服从。 全部切断。 只要目标大到能装下所有人,就一定会把一些本来不该切的东西一起切掉。 大厅外的四十名参与者开始重新写自己的拒绝对象。 有人原来写“家族契约”。 改成“编号A-771的强制供能条款”。 有人写“灵兽控制”。 改成“契约第三项死亡后自动转移控制权”。 有人写“所有旧身份”。 被艾莉当场退回。 “太宽。” 那人不服。 “旧身份害了我二十年。” “那就一条条写。” “我要写多久?” “可能很久。” “那还叫自由?” 艾莉看着他。 “自由不是让一把刀替你决定什么都不要。” 对方没说话。 拿回表。 重新写。 S-0一直没有退出。 它像在看。 萧凌让青澜和许迟同时建立四向隔离。 风向只传拒绝对象。 火向只传风险预测。 土向固定现有关系不得自动删除。 水向记录每次本人确认。 没有一个总核心。 和凌音四象战甲一样。 任何一路不能代替其他三路。 黑灵膜第一次稳定在一个低得多的波动值。 四十人完成第二轮。 三十一人选择继续。 九人撤回。 撤回者拿到完整基础赔偿。 没有被骂胆小。 也没有被取消后续治疗资格。 第二轮执行。 三十一份强制授权被解除。 六人出现轻微生活细节索引缺损。 一人忘了小时候住处门的颜色。 一人忘了母亲做的一种汤里先放盐还是后放盐。 没有人再丢失亲人的脸。 没有人忘掉为什么不该抽取陌生人的生命。 这不是成功。 至少不是完整成功。 六个人的记忆仍然真实少了东西。 顾原把结果写在屏幕最上方: 【不可逆副作用发生率:6/31。】 没有把它改成“有效率80.6%”。 梁眉看了他一眼。 “这次像个医疗数据。” 顾原点头。 没笑。 青沐号的七十三人也开始使用同一套窄化方法。 不是问: “为什么不能伤害别人?” 而是把具体场景重新摆到他们面前。 【三床昏迷。你是否同意在对方无法表达时抽取其热量?】 【儿童监护人是否有权替儿童签署永久供能?】 【你本人昏迷时,别人是否能因为效率更高而使用你的原生生能?】 没有理论课。 全是一个个具体选择。 六十八名出现迟滞的人里,五十一人在第一次重选中拒绝无授权抽取。 十一人说需要更多信息。 六人明确认为紧急情况下可以。 艾莉没有篡改这六个人的答案。 她只要求把“紧急”的定义、谁决定、多久、是否补偿、是否可申诉全部写出来。 争论持续整整九小时。 青沐号备用能源最终耗到只剩十二分钟。 废水循环没有恢复。 厨房蒸汽管也拆得装不回去。 船舱里全是汗味、药味和冷掉的粥味。 但七十三个人活着。 没有人被拿去当别人的电池。 第九小时结束时,拒绝确认环上的黑斑第一次停止扩散。 “争议中”标签仍在。 只是后面多了一句: 【争议对象已细分。】 S-0留下最后一条回执: 【零号保管链接受临时细分。】 【请于下一次柄位窗口提交永久边界。】 下一次柄位窗口。 意味着黑灵本体还会出现。 卡德拉斯抬头。 “多久?” 系统给出一个星图。 不是日期。 三个坐标。 蓝。 红。 黑。 黑点正在移动。 蓝点位于奥斯特瓦尔德皇室旧域。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红点却第一次出现。 它不在神界。 也不在任何登记星域。 坐标栏只有一片空白。 像那块地方从地图上被挖掉了。 黑点下一次经过红点外缘的时间: 萧纪元四十年。 艾莉把星图打印出来。 纸面上,红点的位置没有名字。 只有系统自动生成的一行旧归档说明: 【该星球不存在。】 萧凌看了很久。 “地图上没有?” 卡德拉斯摇头。 “不是地图上没有。” 老人伸手,指住那片空白。 “是有人让历史不许承认它有。” 狼白白忽然抬起头。 旧项圈上的银羽鹰草已经干成灰白色。 它盯着红点。 鼻尖轻轻抽动。 然后朝着那片不存在的坐标,发出一声很低的呜咽。 像闻到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留下的花。 梁眉没有让任何人把这张图带离检疫区。 她先做的是七十三人的出院安排。 没有“痊愈”。 只写: 【群体性边界索引剥离已停止继续恶化。原有价值索引是否恢复:未知。后续决定需重复确认,不得以事故前人格推定代替本人当前同意。】 陆陶父亲看了很久。 “这是不是说,我以后说的话都不算数?” “不是。”梁眉说。 “是说不能因为你以前是好人,就假装你现在每个选择都不用再问。” 男人点头。 他把自己的病历折了两次,塞进口袋。 陆陶伸手牵他。 男人先问: “可以吗?” 孩子愣了一下。 “可以。” 这才牵。 郑肆把那张三栏表留下来。 不是当证明。 他说以后如果再想不起某件事为什么不能做,就重新写一张。 艾莉听完,没有说这是正确办法。 只把空白表格多印了一百份。 顾原则把“完全拒绝”四个字从中心门口拆了下来。 拆第一块字时,螺丝锈死。 工人敲了三次才掉。 他把新牌子改成: 【具体拒绝中心】 下面又加一行小字: 【可能失去记忆。可能失败。可以中途退出。】 排队的人少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人还是很长。 尤礼看着那条队伍。 “写清风险以后,生意会差很多。” 顾原说:“那就差。” “基金会会断钱。” “那就先欠工资。” 他说完自己也笑不出来。 制度没有因为一句正确的话自动获得经费。 当天傍晚,归岸基金冻结全部第四版拒绝环,公开十二批流向和三个月更新日志,并接受七地联合调查。 四千八百枚拒绝环中,已使用九百二十一枚。 没有任何人敢说剩下的人都会没事。 青雀死亡也没有被新的技术成果抵消。 梨步要求把它的契约编号从系统里永久保留,备注只有一句: 【它不是一次副作用。】 夜里,萧凌又看了一遍三色星图。 蓝点稳定。 黑点缓慢移动。 红点一动不动。 他把红点放大到极限。 空白区域周围出现十一层删除痕迹。 每一层使用的年代不同。 最早一层甚至早于奥斯特瓦尔德建国。 最近一次删除发生在莱娜启动逆黑洞之后。 删除权限没有姓名。 只有职位: 【灵域最高平衡席。】 艾莉站在他身后。 “能证明是卡伦吗?” “不能。” “那就先写不能。” 萧凌在星图边缘加了一行。 【职位相符,不等于本人签署。】 写完,红点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回应他们。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片不存在的地方,刚刚重新接上电。 系统吐出最后一条极短的校验结果: 【原始生态样本匹配:迷穀花。】 狼白白从地上站起来。 它这次没有呜咽。 只是慢慢走到舷窗前。 旧项圈勒着成年白狼的脖子。 它低头咬住项圈边缘。 用力。 皮带发出轻轻一声裂响。 还没断。 但已经多了一道真正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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