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十三息盲区 | Lena, générale du peuple divin

第十四章　十三息盲区符轮第一次替莱娜说谎，只用了十三息。军校入学评估没有再延期。卡伦取消了处罚里的七日等待，却没有恢复她被冻结的档案权限。 “为什么？” 莱娜站在军校能源训练厅里问。卡伦说：“越权查档和能不能训练，是两件事。” “神域也会把规则分开？” “规则本来就该分开。” “维琳星的收割协议怎么没分？” 卡伦看她一眼。右眼金环微微发热。莱娜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今天是她第一次接受正式军阶评估。训练厅中央悬着四块属性靶。费。玻。引。元。教官换了人。不是适配院那个。新教官左脸有一道烧伤，从耳下延伸到颈侧，军服领口压着一枚很小的凤凰徽。 “名字。” “莱娜。” “年龄。” “十二。” “当前军阶。” “没有。” “等级。” “没有正式评定。” 教官看了她右眼。 “有这个，还没定级。” “昨天才装。” “那今天就知道你值不值得装。” 第一项是输出。莱娜把手按在检测板上。不允许使用符轮增幅。玻型灵能慢慢注入。数字停在F级中段。教官毫无表情。 “普通。” 第二项开启符轮。金环亮起。她再次输出同样份额。数值没有越过E级门槛。但集中率和有效命中率明显提高。教官点了一下光板。 “还是F。” 莱娜说：“我知道。” “失望？” “为什么？” “戴了军用符轮，很多人以为自己会立刻变成高阶灵者。” “那是他们不会算损耗。” 教官终于抬眼。 “谁教你算？” “我母亲。” “她什么军阶？” “死了。” 教官不再问。第二项是克制。引型靶升起。莱娜用玻型切开。不难。费型靶升起。她的玻型灵能打上去，反而被费型结构压散。右眼给出警告。【属性劣势。】她没有硬顶。收力。绕开正面。用训练厅允许的机械撞杆击中靶座，让目标越过判定线。教官问：“为什么不用灵能？” “费被元克。” “那你就认输？” “任务是让目标离开线，不是必须用灵能。” 教官在光板上记了一笔。第三项是持续战斗。十个移动靶同时启动。前三个引型。莱娜很快。第四个玻型。没有克制优势。她开始减速。第五个费型。右眼金环持续增幅，视野里的数据越来越多。心率。距离。属性。玻型输出。剩余灵能。情绪波形。所有东西叠在一起。她头开始疼。第七个靶出现时，教官喊：“全功率。” 莱娜照做。玻型灵能一下推高。金色符轮开始高速转动。视野边缘的数据变得模糊。【战斗增幅：高。】【监察波形：噪声上升。】她心里一动。候选02的维护日志。监察波形与战斗增幅噪声重叠。她没有立即试。继续攻击。第八个。第九个。右眼越来越热。到了第十个引型靶，教官突然把目标换掉。光幕上出现维琳星。不是完整影像。只是那片已经白掉的迷穀花田。莱娜的脚步停了一瞬。情绪波形猛地抬高。【悲伤——】字只出现一半。全功率玻型增幅制造的金色噪点把它冲散。界面自动重标。【战斗热：高。】莱娜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符轮没有说她悲伤。没有说她恨。它说战斗热。她继续输出。在心里叫了一声母亲。右眼没有改变分类。第一息。她想起卡伦解除冻结。【战斗热：高。】第二息。她想起母亲化成星尘。【战斗热：高。】第三息。她想象自己有一天把神域那座永昼穹顶打碎。【战斗热：高。】第四息。金符开始更烫。第五息。视野右侧黑弯扩大。第六息。她击碎第十个引型靶。教官却没有叫停。 “继续保持。” 第七息。玻型灵能从指尖持续喷出。她的实际储备开始下降。第八息。右眼深处出现刺痛。第九息。她听见候选02那句人工备注。让它替你说谎。第十息。符轮界面短暂出现两个分类。【敌意：无法确认。】【战斗热：高。】第十一息。第一项消失。只剩第二项。第十二息。莱娜突然明白。这不是一个“关闭”的盲区。它仍在记录。只是记录出来的结论不可靠。第十三息。教官说：“停。” 她立刻收力。玻型灵能断开。噪声迅速下降。金符界面恢复清晰。【情绪监察正常。】莱娜没有再想维琳星。太晚了。右眼像被烧过一样疼。一滴液体落下来。她伸手接住。透明。没有血。教官看着输出记录。 “F级。” 莱娜点头。 “但你在F级能量储备下，做出了接近E级下段的引型目标破坏效率。” “因为玻克引。” “对。” 教官说：“记住这句话。克制能让你杀死比你强一点的敌人，也能让比你弱的人杀死你。等级不是神。” 墙上的凤凰徽在灯下闪了一下。莱娜第一次听见神族军人说“等级不是神”。教官继续。 “从今天起，你是F级预备军学员。没有机甲权限，没有实战舰权限。可以申请标准兵器训练。” 可视化的军籍页面浮出来。【莱娜。】【等级：F。】【属性：玻。】【符轮适配：通过。】【权限：三级。】她没有变成强者。只是终于被神域正式写进了力量表。军籍评定完成后，器械柜第一次对她开放。没有机甲。没有星舰。只有一件灰色训练服、一双磁底靴和一把标准短剑。短剑比适配院那把重一倍。剑格上刻着最简单的凤凰轮廓，连赤色都没有，只是一道冷冷的凹纹。【F级学员制式兵器。】莱娜握住剑柄。左手最后两根手指依旧没有感觉。她换成已经练了几个月的三指主力握法，右手负责主要操控，左手只在需要时辅助。新教官看见了。 “手伤影响多少？” “握力少一截。” “能治？” “能。” “为什么不治？” “代价不合适。” 教官没有像医生那样追问。只把她的兵器备注改成：【双手适配：限制。】【建议：单手玻型路线。】这是第一条因为伤势而改变的正式军用记录。坏掉的手不再只是她私人的疼。它开始决定她以后会被训练成什么样的人。评估结束，阿迦在训练厅外等她。他没有军校通知。手里却拿着适配院的分流单。 “去哪？” 莱娜问。 “后勤能源课。” “你想去吗？” “至少不扣我三十点。” 他说完笑了一下。 “而且引型能做牵引和吊装。听说修舰队外壳也算军职。” 莱娜看着他的分流单。 “不是每个人都要打仗。” “你现在说这个很奇怪。” “为什么？” 阿迦指她右眼。 “你看起来最像要打仗的那个。” 莱娜想反驳。没有。他把一小块透明东西放到她掌心。是训练场第一次对打时，从阿迦引型护腕上崩下来的透明导能片。早已没有灵能。只是普通的透明硬片。 “给我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记账吗？” “这算什么账？” “你第一次赢我的。” “我拿走你四点配额。” “所以欠我四点。” 莱娜把碎片收起来。 “以后还。” “别用命还。” 她抬头。阿迦已经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还有。” “什么？” “你右边真看不全。” 莱娜没说话。 “刚才我从右边走过来，你慢了半步才看见。” “会恢复。” “医生说的？” “我说的。” 阿迦摇摇头。 “那就是没说。” 他走了。这次莱娜没有叫住。适配院的同伴线从今天开始分开。她进入军校。他留在后勤轨道。自由多了一点。熟悉的人少了一个。夜间，莱娜回宿舍做符轮冷却。医生规定每次高功率使用后必须连接维护座至少半个时辰，否则精神灼烧阈值会降低。她把右眼靠上冷却环。界面自动上传白天训练数据。【战斗热：十三息。】莱娜盯着那行字。她没有删除。也删不了。候选02说得对。不要关掉它。让它替你说谎。她第一次拥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监管盲区。很窄。只有高功率玻型增幅时才可能出现。代价是灵能大量消耗、右眼灼痛和视野缺损继续扩大。而且她不知道神族多久会发现分类异常。这不是自由。只是一条能塞进一根手指的缝。维护上传快结束时，右眼突然闪过一段陌生数据。不是她今天的训练记录。来源标记只有一个旧地址。【第七码头废热井-C7。】莱娜坐直。下一行慢慢浮出来。【候选02维护信道：一次性唤醒。】时间戳是现在。不是七十二年前。最后只有五个字。【别来找我。】莱娜盯着那句话。符轮上传结束。信道自动关闭。第七码头的废热井下面，真的还有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