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4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Lena, générale du peuple divin第42章 玻的囚笼
Le texte officiel est en chinois. Aucune traduction officielle n’est proposée ici.
第42章 玻的囚笼
门是在没人碰它的时候关上的。
第一架探针还在长廊里。
第二架刚把餐盒夹进样本仓。
黑岩两侧忽然生出半透明的层,像冬天结冰的水面,一片一片合拢。
三秒。
长廊被封死。
四秒。
第一架探针失去图像。
第五秒,维修船上的灵能读数从零跳到一个极小的正数。
赫因脸色变了。
“谁动了灵能?”
工程兵摇头。
所有人的手都离着控制台。
莱娜却已经看见了原因。
她右眼金符刚才为了识别旧字,自发放出了一次极低功率的校验脉冲。机械频谱随后显示,那道脉冲落在费型测试段。
小得连普通战场探测器都不会记账。
这里记住了。
“是我。”
莱娜说。
玻层开始向外生长。
不是爆炸。
没有火。
它只是沿着黑岩表面的旧阵纹,一层接一层封闭裂隙。像一座死了很多年的牢房忽然记起自己该关门。
赫因把纯机械切割臂伸过去。
锯齿碰到第一层玻膜,火花一闪。
没切进去。
“厚度?”
“十一厘米,还在增加。”
“退船。”
推进器刚点火,维修船前方三十米处又升起一面玻壁。
他们也被圈进去了。
右眼的金色符轮开始发热。
莱娜把它压到最低。
不能再用灵能。
至少不能乱用。
费克玻。
这是基本属性克制。
如果只是普通玻型障壁,一束足够集中的费型测试脉冲能击碎它。
但眼前这东西偏偏把费当钥匙。
莱娜看着机械读数。
每一次金符的微弱校验,玻层都会增厚一点。
它不是在违背克制。
它在利用克制。
就像一个人明知道刀能切断绳子,于是把绳子另一端系在自己的喉咙上。
“用费型校准器试一束。”
赫因说。
“最小功率。”
莱娜没有立刻答应。
她让工程兵把能量计接到船壳外侧。
“只打节点,不打墙。”
她从工具架上拿起一支封闭式费型校准器。
肩膀先疼了一下。
断了一根的机械束带在制服下硌着锁骨。
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费型测试光从校准器前端射出,击中玻壁上的暗红交叉点。
玻面裂出一条白纹。
同一时间,长廊深处的某个东西亮了。
不是灯。
是传输槽。
一格。
两格。
三格。
能量计显示,校准器放出的费型测试脉冲没有消失。
一部分击碎玻结构。
另一部分被阵纹收走,向内部传递。
赫因低声骂了一句。
“牢房会吃开锁的力。”
“所以里面的人越反抗,它越能继续工作。”
莱娜关掉校准器。
肩膀却已经开始抖。
刚才那一下很轻,可她为了避免右眼盲区带来的距离误判,强行让金符做了近距校准。
眼角渗出一点血。
她擦掉。
“换机械。”
两个工程兵把维修船的液压千斤顶拆下来。
没有灵能控制。
手泵。
齿轮。
钢杆。
三个人花了四十七分钟,才把第一层裂缝撑开五厘米。
每压一次泵,莱娜右肩都像有一根钝针从旧伤里推过去。
她没有帮忙用灵能。
只用左手固定钢杆。
无名指和小指没有感觉,握力不均,钢杆第三次滑出去,砸在她腕骨上。
赫因伸手要接。
“我来。”
“不。”
“你手已经——”
“所以我要知道它还能做什么。”
她重新握住。
第四次没有滑。
第五次压泵时,液压管接头开始渗油。这里的低温把密封圈冻得发硬,每一次手压都在吃掉它剩余的寿命。
工程兵报出库存:“备用密封两只。照现在速度,只够再撑一层。”
赫因看向后方。维修船还有一套完整密封组件,那是返航姿态泵的备件。拆了,就等于他们出去时只能靠单路姿态轮。
莱娜没有说“必须”。她把选择摊在地上:“不拆,停在这里;拆,进去以后返航冗余减半。”
两名工程兵互相看了一眼。年纪更大的那名先去拧返航备件。
“记谁的决定?”他问。
“记我的批准,也记你们反对过风险。”
“我们没反对。”
“那就现在反对一次。”
工程兵愣了愣,最终说:“我反对把唯一返航备件拆掉。”
赫因也说:“我反对。”
莱娜在机械记录板上写下两行反对意见,第三行才写自己的批准。
备件被拆下后,玻层终于又让出七厘米。与此同时,维修船返航图标从绿色变成黄色。门还没完全打开,他们已经先花掉了一条回去的路。
玻层发出细碎的裂响。
机械的声音很难听。
却让人安心。
因为它没有秘密。
你压下去多少,它就给你多少。
不够就是不够。
不会凭空长出神迹。
一小时后,他们撬开了一条能让人侧身通过的缝。
莱娜没让人进去。
先送探针。
探针穿过第一层后,画面恢复。
先前那条长廊已经完全不同。
玻质地面下的浅槽亮起暗红色微光。
一个个轮廓浮出来。
人形。
兽形。
还有一些分不清是什么。
不是活物。
只是被玻层封存太久的骨与组织痕迹。
有一副很小的骨架侧着躺。
两只手被固定在胸前。
手腕上有磨损。
赫因转开视线。
莱娜没有。
她盯着那副骨架看了十几秒。
“记录编号。”
“要存公开档?”
“离线。”
“名字呢?”
“没有名字。”
她停了一下。
“先叫‘长廊幼体一’。”
赫因看着她。
“你以前会觉得编号很冷。”
“现在也觉得。”
“那为什么还编?”
“因为没名字不是没存在过。”
探针继续深入。
玻壁上的旧纹越来越清楚。
莱娜让机械识别把纹路按结构拆开。
很快就发现了规律。
牢房并非只负责关押。
每一间玻格都有两条线路。
一条收容。
一条输出。
输出线全都汇向地下。
当被囚者释放费型灵能打击玻壁时,玻会被费克制、产生结构破损;可破损节点恰好又是能量导流口,于是费型能量沿阵纹被送走,随后由旁侧储能结构补充玻层。
被囚的人能打碎一部分牢房。
但他的每次打碎,都在给另一部分牢房供能。
这是一个残酷得近乎朴素的设计。
赫因盯着线路图。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呢?”
“那就慢一点。”
“能活多久?”
“看他们本身的储量。”
“所以反抗死得快,不反抗死得慢。”
莱娜点头。
“但都会死。”
探针在第七码停下。
那里没有骨架。
只有一条碳化的草绳。
草绳被编成一个很小的环。
旁边的玻面上刻着一排重复的竖线。
每天一条。
到第二十三条时,中间多了一个小小的横杠。
像有人在数日子,又怕自己忘记哪一天是某个特别的日子。
莱娜突然想起石角女孩手里的种子。
她没有名字。
这个编草绳的人也没有。
神域的档案喜欢把这种东西叫“样本行为”。
仿佛只要换一个词,饥饿就不会饿,害怕也不会怕。
“把草绳留在原位。”
她说。
赫因愣了一下。
“餐盒要带,草绳不带?”
“餐盒在外面,已经脱离原位。这个还在。”
她看着画面。
“别把坟拆干净。”
探针越过第七码,来到第二道门。
门上没有警告。
只有一行较规整的旧字。
这次字库很快给出翻译。
【下层供给】
下面一行更小。
【人类支系——备用】
赫因的呼吸停了一瞬。
“备用什么?”
莱娜没有回答。
第二道门突然亮了。
门内传来很弱的抽取声。
维修船的机械能量计同时动了一下。
不是他们的船在失能。
是这座遗迹里某个沉睡很久的循环,重新开始了。
莱娜看见玻层下那副幼小骨架周围,残余的暗红线一根根亮起来。
像死去很多年的人,忽然又被叫去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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