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关海
封海通知发布后十一分钟，第一艘真正的巡逻舰到了。
它不是来抓人。
舰上甚至没有放下小艇，只在封闭海域外拉起警戒浮标，把“自然海床塌陷”的广播重复三遍。所有正常船只开始掉头。
秘密最稳固的时候，往往看起来最合法。
测绘艇从另一条旧排污渠回岸。
萧凌下艇时右肩甲彻底熄灭，锁扣因为过热变形，只能用切割器拆。外甲一落地，里面的衬衣已经被汗和血粘住。
芋思站在岸边，没有上去接。
她先看记录板。
萧凌，右侧外甲断能，胸核曾触危险线。
这是她刚刚写的。
她确认自己没有漏过危险用药，才走过去。
“坐。”
“先看数据。”
“坐。”
萧凌看她一眼。
“你今天很喜欢命令人。”
“我今天忘了两次事情。”
“所以？”
“所以能记得的时候，我尽量说清楚。”
他坐下。
芋思剪开肩部衬衣。烫伤不深，但肩关节在断能时承受了机械反扭，抬臂会疼。她不能用右手固定，只能让海工医师扶住，再用左手检查。
“不是脱位。”
“能打？”
“人能。”
“甲呢？”
“右臂甲不能再开。胸核至少要冷却并重做保护熔断。”
莫蕾偌从艇上下来时正好听见。
“我能修。”
芋思看向她的左手。
“你先把杯子拿稳。”
莫蕾偌低头。
她手里的金属杯确实在抖。
“烦死医生了。”
“你已经说过。”
“这次你记得？”
芋思想了想。
“记得。”
莫蕾偌没笑。
这种确认已经不再好笑。
平台外缘自毁以后，测绘数据只保住六成。最有价值的是第三层门外十五秒的完整记录，以及海床结构的声呐轮廓。
皇室外围的人把“内海”“武器”残字与旧档比对。
两小时后，结果回来。
旧档里确实存在一个已经废止的工程名：内海地下武器库外海备用通道。
建造年代和轨距匹配。
这一次，证据等级终于从“疑似大型海底设施”变成“高度确认属于内海地下武器系统外围”。
仍然不是海底终局基地的完整定位。
但已经足够让叶会和皇室开始准备真正的联合行动。
赛琳娜通过加密纸讯只回了八个字：
“先把人带回，别抢终局。”
萧凌看完，把纸烧了。
莫蕾偌盯着火。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抢。”
“你会。”菲塞尔从通讯器里说。
“你闭嘴。”
“我腿坏了，嘴没坏。”
芋思坐在桌边整理证据。
整理到平台自毁那一段时，她忽然发现自己手边多了一张纸。
上面是她的字：
黑猫图标不可等同鹰斯尔本人。
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写的。
“又掉了？”
萧凌问。
芋思点头。
这次她没有掩饰。
“可能五分钟。”
海工医师建议她休息至少十二小时，并停止任何需要精确剂量的操作。
芋思问：“低风险外伤处理？”
“可以，但旁边必须有人复核。”
“针？”
“不建议。”
“毒物判断？”
“只观察，不配药。”
她一项项听。
没有讨价还价。
唐茵说过，别为了救人又把自己变成东西。
她现在终于知道那句话有多难。
傍晚，港务公共节点又更新一次。
“自然海床塌陷”范围扩大。
扩大后的禁区，刚好覆盖他们声呐图里的备用通道。
不是为了保护船只。
是为了把新的坐标变成所有正常人的禁区。
萧凌看着海图。
“他们在关海。”
芋思说：“那也意味着，他们承认我们找对方向了。”
“不是证据。”
“我知道。”
她在纸上改成：
封闭范围与已发现结构重合，存在关联可能。
事实慢。
慢得令人烦躁。
可只有慢的东西，才不容易在下一场火里一起烧掉。
夜里，尼古摩根又传来一条消息。
札虎杰的旧药仓全部清空。
私人医师仍未找到。
但米乐城有人看见一辆家族医疗车，连续三晚驶入同一处废弃地下竞技场。
莫蕾偌站了起来。
芋思没拦。
她只问：“去确认，还是去杀人？”
莫蕾偌看着她。
很久以后说：
“先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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