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被删掉的录音
纪元二十三年十月，艾莉在父亲签发的一份调职令里找到了那十七分钟。
殷衡。
灵能研究院前量化研究员。
纪元二十三年三月调入北极星资本，担任首席量化师。
签发人：埃里克·索尔维格。
也就是艾莉的父亲。
调令生成时间与正式签发时间，相差十七分钟。
艾莉盯着屏幕。
公开申请北极星资本档案，两周前被驳回。
驳回理由写的是“商业秘密”。
这是个很笨的理由。
灵能担保合同备案属于强制公开事项，她父亲不可能不知道。
笨得像故意留给她的一扇侧门。
侧门后面，是家族隐藏权限。
索尔维格直系子女可以调用伦理审查豁免通道。
不会留下外部记录。
会留下内部记录。
父亲会看见。
艾莉离家后从没用过。
她坐了十五分钟。
最后输入家族编码。
权限通过。
代价也同时生效。
从这一刻起，她再不能骗自己说，这场调查与索尔维格无关。
她顺着殷衡调职令的底层链路找下去，在一个已删除缓存里发现音频。
时长十七分钟。
纪晚晚的声音。
“殷衡，你可以拿我的结果去换位置，去跟札虎杰谈，甚至交给影子议会。”
“但R-7不能进催化炉。”
“他的高频共振不是稳定，是雷。”
“我把资料拆成三份。”
“一份给你，一份给晨晨，一份给规则外面的人。”
“不要让三条线提前见面。”
杂音后，纪晚晚又说了一句。
“如果我死了，别替我报仇。”
“把门打开。”
录音结束。
艾莉没有动。
她终于明白那十七分钟是什么。
不是误差。
是容器。
殷衡把纪晚晚最后的十七分钟，藏进了每一份关键文件的时间差里。
别人看到误差。
知道的人会看到路标。
艾莉合上终端时，手机响了。
财务发来家族季度资助到账提醒。
她看了两秒，拨回去。
“退回。”
“全部？”
“全部。”
“索尔维格小姐，这笔资助是自动——”
“以后也停掉。”
挂断电话后，她才想起来，下个月房租还没有准备。
自由并没有发光。
自由先从一张少掉很多数字的银行卡开始。
当晚，她搬去老城区一间漏风的合租房。
窗缝太大，她找了硬纸板和胶带。
裂隙之眼计算出三个最佳封堵角度。
没有一个有用。
最后她蹲在地上，用手把纸板压住，一条一条贴。
胶带歪了。
风却真的小了。
她坐在地上笑了一会儿。
桌边那半包老人送的干饼干还在。
她拆开，吃了一块。
很硬。
但能填肚子。
终端在这时收到一条匿名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银白墨灰的小招牌挂在旧商铺门口。
上面写着：
“萧凌·艾克弦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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