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雨夜药膏
纪元二十四年一月五日，萧凌在法律援助站门口坐了四十分钟，最后只拿到一张排队号。
债务没有因为他开了工作室就消失。
它只是从“马上压死你”，变成“每天拿走你一点东西”。
这些年他还过很多钱。
利息又长出很多钱。
像一种不需要浇水的植物。
那天雨很大。
旧伤发作，他从台阶走到公交站只用了两百米，却停了三次。
琴盒一直抱在怀里。
自己半边肩膀湿透，琴没有淋到。
艾莉的车停在街对面。
她原本只是来核对一份旧案附件。
附件里那张手写日期页，与萧凌保存的原件可能是同一张。
如果原件还在，就能证明合同文本在签署前后发生过非标准补写。
这不一定足以推翻全部债务。
但足以撬开第一道口子。
艾莉拿出一管新的灵能祛瘀膏。
药膏很普通。
她在管壁内侧写了一行极细的荧光字。
“第二页手写日期不是小问题。保留原件。别交给任何催收人。”
她没有写名字。
也没有写“相信我”。
把药膏放到长椅边缘后，她转身回车。
雨水沿着头发往领口里钻，很冷。
后视镜里，萧凌拿起药膏。
他看了很久。
拧开。
找到那行字。
然后猛地抬头。
车已经开出去半个路口。
萧凌追不了。
他的腿不允许。
他只是站起来，隔着雨盯着那辆车的尾灯。
回到工作室，他从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文件袋。
四年前的借据还在。
第二页折角也还在。
他把纸放到灯下。
第一次发现手写“10”的墨色，比签名浅。
不是同一天写的。
狼白白趴在旁边，看着他。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狼当然没回答。
萧凌把文件重新封好。
夜里十二点，工作室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
不是顾客的敲法。
很慢。
每一下都等到上一次的回音彻底消失。
萧凌拿起桌边的艾克弦。
门外有人说：“札先生让我来取一张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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