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雪从门里吹进来
纪元二十二年二月，旧通行阵打开的第一秒，雪直接拍在萧凌脸上。
不是人界的细雪。
雪粒很硬，风从门后灌进来，像有人端着一盆碎冰迎面泼下。
历希明在背后喊：“窗口只有十九秒！第五日同一时刻，我再开一次！”
萧凌抱紧琴盒，一脚跨过去。
伤腿落地时，膝盖立刻疼了一下。
第二步更疼。
第三步，门在身后闭合。
世界忽然安静。
克斯雪山南麓没有车站，也没有城市。
只有一块半埋在雪里的旧界碑。
界碑正面刻着人界通用字：临时跨域观察点。
背面是另一种更古老的兽纹。
萧凌看不懂。
终端信号彻底归零。
笔记夹页里，历希明新添了三行字：“五日后，同一时刻。”“若门未开，去找旧传送锚。”“不要为了回来，把不该付的东西也押进去。”
萧凌把纸页压回琴盒，抬头时才看见旧路线标记已经被雪埋掉。
他站在原地看了半分钟。
“很好。”
没人回答。
风把声音吹走。
脚踝图腾从进门后一直发热。
不是疼。
像有人隔着靴子，用指尖轻轻敲他的骨头。
一下。
一下。
指向山谷更深处。
萧凌没有立刻跟。
他先把历希明的旧笔记打开。
车票夹在第一页。
下面多出一行他以前没注意到的小字。
“门后若有东西叫你名字，不要答应。”
萧凌看了看四周。
“现在写是不是晚了点？”
风从林间穿过。
远处真的传来一个声音。
“萧凌。”
他浑身一僵。
声音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不是从前面。
是从脚下。
雪面出现一串脚印。
没有东西走过。
脚印却一枚一枚向前延伸。
大小、步距，甚至左脚略重的痕迹，都和他自己的走路习惯一样。
萧凌没有答应。
只是跟了上去。
走了不到一公里，他开始后悔。
雪越深，伤腿越慢。
人界训练能让他在平地走很久，却不能把冻硬的旧伤变成新腿。
每抬一次膝盖，骨头里都像有砂纸磨过去。
他停下来喘气。
脚印也停了。
萧凌抬头。
前方是一片结冰的湖。
湖面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
不是人。
它有萧凌的身高和轮廓，却像由灰白色兽影拼起来。肩背微微前倾，手指比人更长，脚踝处同样有一道幽蓝图腾。
镜像的位置正好相反。
萧凌没有说话。
那东西也没有。
他抬右手。
对方抬左手。
他向前一步。
对方也向前一步。
冰面下突然传来一声裂响。
萧凌立刻停住。
对面的灰白影子却没有停。
它又往前走了一步。
灰白影子终于开口，先问萧凌是不是来找“蓝灵剑”。萧凌说自己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咔嚓。
整片冰湖从它脚下裂开。
不是因为重量。
冰层下面，有一只巨大的蓝色眼睛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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