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第七层
门被推开时，灰尘先落了下来。
第七层没有灯。
艾莉打开终端的最低亮度，光只照到脚前两米。
两边全是封存柜。
标签从纪元六年排到纪元九年。
北侧。
第三排。
过期项目归档。
她走到第三排时，呼吸已经变得很轻。
柜门没有锁。
里面只有十七个牛皮纸袋。
第一个名字被墨水涂黑。
第二个也是。
一直到第七个。
封袋正面写着：R-7。
艾莉没有马上拿。
她先拍摄外部标签，又检查封口年份。
封条换过一次。
第一次是纪元七年。
第二次，是纪元二十年八月三十一日。
她离家后的第三天。
那一天，北极星合规账户激活。
所有旧线索在这一刻咬在了一起。
她把纸袋抽出来。
很轻。
打开后只有三页。
第一页是萧凌幼年的灵能频率记录。
第二页是“系统外变量正式接触后启动标记程序”。
第三页原本应该有东西。
被人整页撕走。
只剩订书钉旁的一小条纸。
纸条上留下半句话：
“若017发生不可预测共振，不得……”
后面没了。
艾莉盯着缺口。
有人比她更早来过。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一下。
又一下。
不快。
艾莉熄灭终端。
黑暗里，她把手伸进口袋，碰到萧凌给她的旧艾克弦拨片。
不是武器。
薄薄一片木头。
却让她突然想起工作室门口那盏总是接触不良的灯，想起狼白白睡觉时尾巴会压住门槛，想起萧凌右耳听不清以后把水杯放在琴箱上的样子。
世界一下从“节点”变回了具体的东西。
脚步越来越近。
艾莉没有启动裂隙之眼。
她蹲下，从柜子最底层爬进检修空隙。
一个男人从外面经过。
没停。
但在走廊拐角处，他打了一个电话。
“她拿到了。”
声音很轻。
艾莉认出来。
殷衡。
她的手指瞬间收紧。
酒馆里他说过，他是纪晚晚留下的内部线。
他说的也许都是真的。
问题是，真的从来不等于全部。
殷衡走远后，艾莉没有立刻出来。
她等了整整十七分钟。
随后从另一侧检修口下到六层。
离开档案楼前，她做了一件事。
她没有带走R-7纸袋。
只拍下三页，把原件按原样放回。
然后在被撕掉的第三页后面，夹进去一张空白纸。
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会回来。”
第二天早上，萧凌在工作室看完照片。
第一反应不是问档案。
“你手怎么了？”
艾莉低头。
右手虎口被检修口的铁边划开了，昨晚没注意，血已经干成褐色。
“小伤。”
萧凌去拿药箱。
她看着他单手拧开消毒液，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十七年前，有人把他写成一个可重复利用十四到十八年的样本。
现在这个“样本”正低着头给她贴创可贴。
“第三页被撕了。”艾莉说。
“谁撕的？”
“暂时不知道。”
“殷衡？”
“可能。”
“你准备问他？”
艾莉摇头。
“先等他回来拿那张空白纸。”
上午十点，档案楼第七层的感应器被再次触发。
只停留了四分钟。
下午，艾莉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只有六个字。
“别查017终点。”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已经开始出现黑斑的手。
手腕内侧，刻着和萧凌脚踝近似的图腾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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