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她自己的签名
艾莉把合同推到莫蕾偌面前时，莫蕾偌没有否认。
合同一共二十七页。
前二十六页写的是融资、研发场地、军械试验资质和八百六十万估值。
最后一页只有一条附加条款：当“国家级能源异常”发生时，出资方拥有七十二小时优先调度权。
“这是把你的公司变成战时工具。”艾莉说。
莫蕾偌坐在新租来的办公室里，右手戴着固定护具，左手慢慢转着一支笔。
“我知道。”
“你知道还签？”
“因为没有这条，他们不会给我实验场。”
艾莉看着她。
裂隙之眼没有启动。
有些答案不需要拆解。
莫蕾偌把笔放下。
“萧凌有狼白白，有历希明留下的东西，有你，有赛琳娜。哪怕他什么都没有，别人也会记得他曾经站在舞台中央。”
“我呢？”
“我做出第一台暗械的时候，学校说那是危险废件。现在有人愿意给我八百六十万，给我自己的名字，给我一栋楼。我为什么一定要先证明他们是坏人，才有资格拿这笔钱？”
艾莉没有说“因为札虎杰”。
莫蕾偌已经知道。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你可以拿钱。”艾莉说，“但至少把七十二小时调度权拆掉。”
“拆不掉。”
“那就别签。”
“你说得轻巧。”
莫蕾偌抬起右手，护具下面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这只手再做两年高负荷精密装配，可能连筷子都拿不稳。你让我等一个干净的钱，等一个没有条件的机会。要等多久？”
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是刚刚装好的巨大公司招牌。
“蕾偌动力”四个字在雨里亮着白光。
艾莉忽然明白，自己不能替她做选择。
规则能指出风险，不能代替一个人承担贫穷、羞辱和时间。
她把合同收回来，只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批注：
“本人已明确告知战争调度风险。签署者确认理解。”
然后把笔递给莫蕾偌。
莫蕾偌看了她一眼。
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以后，她的右手疼得没握住笔。
钢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没有人去捡。
艾莉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莫蕾偌在她背后问：“你以后还会帮我看合同吗？”
艾莉停了一下。
“你愿意给我看的，我就看。”
门关上。
莫蕾偌一个人坐在新办公室里，看着自己刚签完的名字。
终端右上角同时跳出一封新邮件。
标题只有一句：
“国家级能源异常预案，提前启动。”
七十二小时调度权，从她签字这一刻起，已经开始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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