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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9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SANJIESAN : Le jugement de la faille

第一百零三章·钥匙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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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钥匙模 菲塞尔把钥匙按进肥皂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真正的钥匙只离开保管柜二十七秒。 二十七秒以后,他擦干净表面,把它放回原处。 没人发现。 肥皂上留下了一道完整的齿痕。 海底旧武器库第三层维护钥匙。 他暂时拿不到钥匙本身。 但他已经有了形状。 过去他替雷戈里做事,总觉得自己只是递消息、引路、帮忙约人。 萧凌断腿那晚,他也这么骗自己。 鞋不是他动的最后一下。 铁棍不是他挥的。 他只是拿了钱,只是嫉妒,只是给了雷戈里一个机会。 后来萧牧川死了。 账本上同样没有写“杀人”。 只写了一笔“风险清理费”。 菲塞尔终于明白,最方便的坏事,就是每个人都只做一点点。 这样谁都觉得自己不是真凶。 他把肥皂模切成两半,一半塞进鞋底,一半藏进旧烟盒。 刚合上柜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雷戈里站在通道口。 “你在这里干什么?” 菲塞尔的后背瞬间湿了。 “找药。” “武器库找药?” “下面那帮人把兴奋剂也算战备物资,你又不是不知道。” 雷戈里盯着他。 几秒后,忽然笑了。 “兄弟。” 他走过来,拍了拍菲塞尔肩膀。 “最近少乱看东西。” 手掌落下的力量很重。 像提醒,也像警告。 菲塞尔点头。 等雷戈里走远,他才发现自己的牙齿一直在打颤。 他原本准备当晚就把号码拨出去。 指尖停在呼叫键上,却没有落下。 不是胆小。 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如果现在被抓,终端会第一个被搜。 于是他删掉号码显示,只把那串数字抄在洗衣店一张废弃取衣票背面。 取衣票正面印着一个早已过期的日期。 背面空间很小。 他写得歪歪扭扭。 写完以后,又觉得荒唐。 一个人想赎一条腿,最后只能先学会把电话号码藏好。 楼上的卷帘门响了一次。 菲塞尔立刻把纸塞进袜底。 来的是洗衣店原来的老板。 老人以为这里已经彻底封了,拿手电下来找一件多年没人领取的大衣。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 老板先认出他。 “你不是那个……卖药的?” 菲塞尔没有否认。 老人往后退了一步。 “我什么都没看见。” 过去的菲塞尔会喜欢这句话。 意味着别人怕他。 这次他只说:“楼上别待。今晚可能有人来。” “这是我的店。” “我知道。” “你们把它弄成什么了?” 菲塞尔说不出来。 不是“我们”。 可要把“他们”说出口,他又会像从前一样把自己摘干净。 “我也有份。” 老人举着手电,光落在他脸上。 “那你赔。” “什么?” “地下室墙,卷帘门,还有三个月没法开门做生意。” 菲塞尔愣住。 老人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 “你们这些人一说大事,就当小店不是钱。” 他报了一个数。 不大。 却比菲塞尔身上现金多。 菲塞尔把手表摘下来放到桌上。 “先押这个。” “我不要赃物。” “不是赃物。” “我怎么知道?” 菲塞尔沉默片刻,把表收回去,写了一张欠条。 姓名。 身份证明号。 金额。 日期。 他写到最后才发现,这可能是很多年来第一张真正写着自己名字的债。 不是风险清理费。 不是介绍费。 不是替谁跑一趟。 老人把欠条折进账本。 “你要是死了呢?” “找不到我就算了。” “不能算。” 老人皱眉。 “欠了就是欠了。” 菲塞尔忽然想起萧凌。 想起那条已经无法用任何数字偿还的腿。 他点了一下头。 “那你留着。” 老人上楼后,地下室又安静下来。 菲塞尔把鞋底的半块模具取出来,重新摸了一遍七道齿痕。 他没有因为决定做一件对的事,就自动变成好人。 甚至连今晚的墙和门,都有人等着他赔。 这反而让他心里第一次踏实了一点。 赎罪如果没有账,太像另一种自我原谅。 他没有立刻把钥匙模交给萧凌。 还不到时候。 他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札虎杰的地盘都不知道。 可那天夜里,他第一次把萧凌的号码重新存进终端。 备注没有写“兄长”。 只写了三个字。 “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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