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两颗头颅
黑金瞳灵兽猫被鹰斯尔注入蓝灵晶石之力后，先变得很安静。
它没有吼叫，没有膨胀，只是身体悬在半空，毛发一根根被蓝光托起。太极球裂成两半，在它左右缓慢旋转。鹰斯尔站在十米外，第一次失去冷静。
“回来。”
猫看着他。
那双金色眼睛里仍有认识主人的神情。
下一秒，它的脊骨响了。
不是一声。
是一串。
身体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强行拉长，皮毛下浮出炽红纹路。第一只龙角刺破额骨时，猫发出的仍是一声很轻的“喵”。
莫蕾偌闭上眼。
第二颗头颅从肩颈侧长出。
空气里的水汽瞬间蒸白。
双头红龙撞破机库顶层，火焰沿着海底隔离罩舔过去。蓝灵晶石没有凭空给它力量，而是在抽取整座基地库存的幽雾瓦斯。能源监测屏上的数字像坠崖一样下降。
“七分钟后备用能源耗尽！”工程兵喊。
“不是七分钟。”艾莉看了一眼抽取曲线，“四分二十秒。”
红龙撞破机库顶层以后，最先停掉的不是武器系统，是医护区的恒温柜。
一名工程兵盯着能源表骂了一声，拔腿往侧廊跑。柜里放着二十七支深海减压药和四袋给重伤员用的低温保存液。幽雾瓦斯被蓝灵晶石成片抽走，基地按照旧军用优先级，把“非战斗医疗”排在了炮塔之后。
艾莉看见那一行排序，直接把终端递给皇家军官。
“改。”
军官摇头。“战时程序锁死。”
“那就物理断炮塔。”
“外层正在进人。”
“里面也有人。”
两人对视不到两秒。赛琳娜从频道里插进来：“断二号炮塔，保一号。把省下来的送医疗柜和升降井。”
军官还在犹豫。
赛琳娜骂道：“要么你签，要么我签完以后你告我。”
最后军官签了。
二号炮塔熄灭，外层防线立刻少掉一个火力角。三分钟后，维修门因此被札虎杰的人炸出第一道裂口。
代价没有消失，只是被从看不见的地方挪到了看得见的地方。
医护区的恒温柜重新亮起。
跑去搬药的工程兵回来时，怀里还抱着两支已经超过温控线的针剂。他没有把它们塞回柜里，而是在红色废弃袋上写时间，扔进去。
“还能用吧？”有人问。
“也许。”
“现在缺药。”
“所以更不能拿‘也许’给伤员。”
他把袋口扎紧。
双头红龙在头顶第二次撞击隔离罩。整个机库落下一层细灰。
鹰斯尔却一直站着没动。
他的黑金瞳灵兽猫曾经很小。萧凌在之前的影像里见过：一团黑得发亮的毛，蹲在鹰斯尔肩上，偷他盘子里的肉，被发现后就把尾巴盖住脸。记录里的日期比海底项目早很多年，那时候鹰斯尔还没有苍狼巨甲，也没有一支愿意替他卖命的军队。
现在那只猫有两颗龙头。
左边那颗在撞击后短暂低下来，鼻尖贴近地面，像仍在寻找一个熟悉的气味。右边那颗却不断抬头，接受基地深层节点写入的新目标。
鹰斯尔向前一步。
红龙左首立刻看向他。
他又走一步。
右首张口，喉咙里亮起火。
鹰斯尔停了。
“它还认得你。”萧凌说。
“认得，所以会等一下再杀我。”
“你以前给它喂过多少次蓝晶？”
鹰斯尔没回答。
艾莉从残存实验日志里找到答案：九次正式记录，三次“训练误触”，还有四段没有剂量的空白。
她把数字投到墙上。
“十六次。”
鹰斯尔抬头。
“空白的不算。”
“空白不是零。”
“你很会审人。”
“我现在没资格审。”
艾莉说完，把日志同步进三方证据缓存。
“所以只能记。”
鹰斯尔的脸在蓝光里僵了一瞬。
红龙再次抽取能源。刚恢复的医疗柜警报又响，升降井供电跌到最低线。工程组只能关掉机库里一半照明，整个空间暗下来。
狼白白伏低身体。
萧凌听不全警报，只看见灯一排排灭掉，最后剩下几条贴着地面的应急光带。
他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能拖。
不是因为必须赢。
是因为每多一分钟，某个看不见的人就在失去氧气、药品、升降机或者回去的路。
鹰斯尔也看见了能源表。
他低声说：“苍狼还有自己的独立电池。”
工程兵回答：“够全功率三分四十秒。”
“低功率？”
“八分钟。”
鹰斯尔打开驾驶舱。
“给我六分钟。之后无论我出来没有，把苍狼主线切掉。”
工程兵愣住。“切掉以后你没法远程回收。”
“我知道。”
“巨甲会沉在这里。”
“我知道。”
他第三次说这句话时，已经爬进驾驶舱。
没有人替他把这个决定写成牺牲。工程兵只在控制台上设定六分钟断路倒计时，并要求鹰斯尔用自己的身份确认。
鹰斯尔按下指纹。
屏幕跳出：不可撤回。
他看了半秒，点确认。
苍狼巨甲这才站起来。
银灰色机体拔出兽牙刃时，机库最后一排非必要灯也同时熄灭。
黑暗里，只剩红龙两张嘴里的火。
鹰斯尔启动苍狼巨甲。
十八米高的银灰机体从固定架上拔出巨型兽牙刃。他进入驾驶舱前回头看了一次萧凌。
“它认不出我了。”
萧凌说：“它还认得。”
“那更糟。”
苍狼巨甲迎着红龙第一口火冲上去。
没有英雄式的漂亮交锋。
第一刀只切开一层鳞片，第二个龙头就咬住机甲左肩，把整块装甲扯下来。鹰斯尔借推进器贴近，用断裂肩甲卡住龙口，强行把它压向海床。
萧凌想起身，被艾莉按住。
“你没有战甲了。”
“我有琴。”
“你的右耳和平衡已经在报警。”
“所以只弹低频。”
“多久？”
“二十秒。”
“十五。”
“十八。”
艾莉盯着他。
“十七。”萧凌说。
这是他们最后谈下来的数字。
琴声响起。
红龙两颗头同时转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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