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六号阀
六号换热阀爆开的瞬间，维修工老邢被热汽掀进了雪里。
报警声沿着北城供暖管线响了七公里。气温零下九度，三片居民区的室内温度在四十分钟里掉了三度。控制室里有人第一反应就是看R-7联锁灯。
三方授权并不难凑：人界值守、兽界能源协调、灵域观察员都在线。生命危险阈值也有可能在两小时后达到。
问题是“可能”不是“已经”。
如果每一次预测到风险就提前越权，六个月观察期会变成一张永远用不完的例外券。
萧凌站在控制室外，没有进权限区。他的膝盖昨夜刚肿过，艾莉勒令他只做现场判断，不下井。老邢被送去医院，左前臂二度烫伤，至少三个月不能工作。
故障不是阀体老化，而是一批三年前采购的密封圈尺寸偏小。以前自动维护系统会在压差升高的最初几秒直接关断整片区，代价是部分住户突然停暖，但不会爆阀。现在人工系统为了减少无谓切断，把容忍区间放宽了十二个百分点。
他们第一次为“少一点干预”付出了人的伤。
维修队没有掩盖。六号阀旁边的采购批次、参数调整记录和老邢受伤经过全部公开。临时方案是关掉两条支路，把医院、养老楼保在最低温度线上，其余居民每两小时轮换供暖四十分钟。
有人在大厅里骂：“你们不是说新制度更好吗？”
艾莉回答：“我们说的是它不该随便吃人。没说它不会坏。”
“那老邢算什么？”
她停了几秒：“算我们必须记住的代价。”
当天夜里，三片区最低室温十一度。有人把孩子送到亲戚家，有人烧起多年没用的炭炉，消防队因此又多跑了两趟。直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六号阀才恢复。
观察期记录：第6次无R-7真实故障恢复。
附注：一人重伤，三片区轮换供暖，居民额外支出待核。
萧凌在记录末尾看了很久，问：“如果下一次真的到生命阈值呢？”
艾莉说：“那就用十七秒。”
“不会算失败？”
“规则不是为了让我们赢测试。”
她把报告翻到下一页。
那里有一行新的民意申请：北三区要求退出统一试点，理由只有六个字——
【我们不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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