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星期三
奥尔文把星期五写成了星期三。
这本来只是一件小事，直到灵域时间档案馆的主时标突然断开。旧系统残留的校准器把他手写的日期当作人工确认，自动把一百八十七份历史记录向前错移了四十八小时。
第十一次故障由此开始。
奥尔文站在牢笼内受控协查室的屏幕前，脸色白得像墙。他为了证明K系曾伪造授权时标，已经牺牲过一枚私人时间锚。现在的他有时知道自己是谁，却不知道今天是哪一天；有时能准确说出四十年前的天气，却会把刚吃完的早餐当成明天。
过去，系统会直接覆盖他的错误。
现在没有了。
权力隔离线正常工作，所以任何单一维护者都不能一键修改全部时标。这意味着错误不会被一个人悄悄抹掉，也意味着修复要慢得多。
档案馆立刻冻结受影响记录。三界分别派来一名校时员，用外部天象、独立机械钟和母井回执三套彼此不从属的时间源逐条比对。
奥尔文要求参加。
艾莉不同意。
“你现在就是故障的一部分。”
“所以我更该——”
“故障不是罪名。”她打断他，“但不能因为你愧疚，就让你继续当校准器。”
奥尔文沉默很久。
最终，他被安排做最普通的工作：把已经核对完成的档案装进灰色盒子，在盒盖贴上日期。他必须每贴一张都念出来，再由另一个人确认。
贴到第三十七盒时，他忽然问萧凌：“今天真的是星期三吗？”
萧凌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钟。
“星期五。”
奥尔文把手里的标签撕掉，重新写。
“我最近总丢两天。”
“那就让别人替你记两天。”
“会不会有一天丢更多？”
萧凌没有骗他：“可能。”
奥尔文笑了一下，不太像笑。
档案馆用了九小时完成校准。其间两份灾难赔偿文件延迟生效，一家运输公司因此多付了一天仓租；一份出生登记被暂缓，孩子的父亲在窗口骂到嗓子哑。
但没有人为了快，把奥尔文重新塞回“最可靠的时间见证人”位置。
第十一次故障关闭时，记录写着：
【单点人工校准：禁止。】
【受影响档案：187份，已复核187份。】
【生命损失：0。经济及行政损失：已登记。】
奥尔文被值守员带回牢房前，工作人员给了他一本纸质日历。
不是治疗。
只是一本很厚的日历，每一天都有很大的空格。
他在今天那一页写：
“星期五。我以为是星期三。有人告诉我，不用为此去拯救时间。”
写完以后，他把笔放下。
窗外的灵域没有太阳，只有长久不散的银雾。
雾里，第十二次故障的预警灯亮了。
这一次，离艾克弦工作室只有两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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