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奥尔文的星期三
奥尔文在自己的门上挂了七块木牌。
星期一到星期日，每天换一块。
可第三周，他把星期三挂了两天。
邻居发现时，没有替他偷偷改，只敲门问：“今天要不要一起确认？”
奥尔文看了很久，才点头。
时间反噬没有因为旧系统被拆掉而停止。恰恰相反，失去那些曾经替他自动修正认知的维护层以后，他的问题更明显了。有时他会在半夜穿好外套，以为早上的听证会已经开始；有时端着刚泡好的茶，转身就忘记是谁泡的。
医生给出的结论很冷静：不可逆部分已经形成，只能通过外部提示、规律生活和陪伴降低风险。
奥尔文拒绝了档案馆提出的“终身高级见证顾问”远程头衔。
“我连星期几都可能错，为什么还要让我给世界作证？”
档案馆最后给他安排了另一份工作：整理副本，但任何带法律效力的时间标记都必须由两名独立人员复核。
他第一次因为日期写错被退件时，脸色很难看。
第二次就只说：“好，再来。”
第三次，他主动在桌上贴了一张纸：
【我会记错。请复核，不用安慰。】
萧凌按探视程序来看他时，带了一袋便宜橘子。
奥尔文剥到一半，突然问：“你婚礼什么时候？”
萧凌愣了一下。
那场婚礼已经过去了。更准确地说，真正的登记、被迫分离、政治婚礼现场的那次重置、狼白白闯进去抢人，都已经过去很久。
他没有说“你忘了”。
“已经结了。”
奥尔文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状时间标记，似乎在努力寻找某个不存在的提示。
“我去了吗？”
“没有。”
“那我不用道歉。”
“本来也不用。”
两个人把橘子吃完，窗外银雾流得很慢。
奥尔文忽然说：“如果哪天我忘了卡伦做过什么呢？”
“档案会记。”
“如果忘了你做过什么？”
“也让档案记。”
“那我还剩什么？”
萧凌看着他。
“剩今天。”
奥尔文笑了。
“今天星期几？”
萧凌先看了墙上的日历，才回答。
他们都没有再拿记忆当作一个人存在的唯一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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