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2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Reine de Yehui : Selina第34章 父亲留下的坏账
Le texte officiel est en chinois. Aucune traduction officielle n’est proposée ici.
第34章 父亲留下的坏账
戴文发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威胁。
“别回总部。”
第二句话隔了十秒。
“有人在用你父亲留下的手,替你签字。”
赛琳娜看完,把灵讯晶片放到桌上。
没有回复。
艾莉的全息影像悬在会议桌另一头,身后是皇室裁决厅成排的法律卷宗。她已经连续查了两个小时,眼底有淡淡血丝。
“休眠账户不是普通账户。”
她把权限图投到墙上。
“二阶堂二十四年前做过一次继承权限改造。”
“他担心自己突然死亡,叶会的难民安置、抚恤和地下撤离通道会因为没人能签字全部停掉,所以做了一个‘继承代理签’。”
赛琳娜问:“谁继承,谁就自动成为签字人?”
“对。”
“也就是说,现在任何人只要拿到父亲留下的根密钥,就能从旧账户付款。”
“账面上看起来会像我签的。”
艾莉点头。
“而且不是伪造签名。”
“在制度上,它真的是你的签名。”
莫蕾偌靠在窗边,左手垂着。
“真聪明。”
她说。
“不留遗嘱,留一个能把女儿送进监狱的自动装置。”
赛琳娜没有替父亲辩解。
她让艾莉继续往前翻。
休眠账户最早的一笔支出出现在二十三年前。
四万七千艾尔达币。
用途写着:事故家属抚恤。
第二笔:十三万。
用途:第七分区迁移。
第三笔:二十八万。
用途只有四个字。
“活体善后。”
房间里没人说话。
再往后,类似的支出越来越多。
那些数字没有战争史诗里一座城、一支军队那么壮观。
多数只是几千、几万。
一条腿。
一双眼睛。
一个没能回家的年轻维修工。
一个母亲收到的钱。
一群被从旧实验场转移出去的孩子。
账页没有血。只有金额、日期和整整齐齐的审批栏。
十四个人重伤、两个人死亡、三个家庭被迫搬走,最后都被压进同一种字体里。
赛琳娜看了很久。
“把附件打开。”
艾莉迟疑了一下。
“你确定?”
“打开。”
第一份附件是一张旧事故报告。
事故地点,雪线第三号门。
责任单位,叶会能源试验组。
批准人:二阶堂。
赛琳娜的指尖停在桌面。
莫蕾偌也站直了。
报告写得很克制。
为了替代活体能源,叶会曾尝试把高浓度原生生能导入人工回路。第一次试验出现逆流,十四人重伤,两人死亡,三只灵兽神经受损。
二阶堂亲自签了试验许可。
也亲自签了赔偿。
第二份更糟。
在与白塔前身争夺第二十九号样本时,叶会曾强行封锁一座矿区十二小时。
封锁避免实验体被运走。
也让矿区里七名无关工人错过撤离窗口,其中一人终身残疾。
“所以他不是一直都对。”
莫蕾偌说。
赛琳娜抬眼。
“从来不是。”
“可你一直把他的底线当圣经。”
“底线和一个人有没有犯过错,是两回事。”
“如果错误能救更多人呢?”
赛琳娜没有立刻回答。
莫蕾偌继续问:“封矿十二小时救了赤朱,对不对?”
“也伤了七个人。”
“可如果不封呢?”
“我不知道。”
“你看。”
莫蕾偌笑得有点疲惫。
“真正掌权以后,谁都得开始说‘我不知道’。”
赛琳娜看着屏幕上的伤者名字。
“所以才要把名字留下。”
“而不是只记得赤朱活下来了。”
她让艾莉把二十三年前到现在所有相关抚恤附件打包。
艾莉很快明白她要做什么。
“你准备公开?”
“公开给股东、叶会成员和事故家属。”
“赛琳娜,这会直接打掉二阶堂的神话。”
“叶会里很多中立派之所以支持你,是因为相信你在继承他的原则。”
“那就让他们知道原则不是神话。”
“是犯错以后还愿不愿意认账。”
莫蕾偌转过身。
“你总是在把能当武器的东西先捅自己。”
“至少比拿别人挡刀干净。”
“干净不能让你赢。”
“那就别每次都赢。”
这一句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曾经她们最容易达成共识的地方,是“不拿活人做代价”。
现在分歧已经悄悄变了。
莫蕾偌开始相信,有些代价如果不可避免,就应该由掌权者决定怎么付。
赛琳娜仍相信,没有人天然拥有替别人决定的权利。
差别很小。
小得像冰面上一条头发丝似的裂纹。
可冰会一直冻,也会一直裂。
下午三点,资料公开。
半小时后,叶会内部论坛炸了。
有人骂二阶堂伪君子。
有人说没有这些试验,叶会早被影子议会吞掉。
有人问为什么二十多年后才公开。
也有人第一次找到父亲当年受伤的完整记录。
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工匠给赛琳娜发来语音。
声音很慢。
“小姐,我父亲就是雪线事故断腿的那个。”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自己操作失误。”
“今天才知道不是。”
语音停了几秒。
“谢谢你让我知道他没有撒谎。”
赛琳娜听完,没有回复长篇大论。
只回了四个字。
“叶会欠他。”
代价来得也很快。
第一轮内部快照很快掉了十五个百分点。秘书问要不要暂缓公开父亲旧账,至少等表决结束。
赛琳娜看着那十五个百分点,没有答应。
下午来办公室的第一位股东不是来骂她,而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他把二阶堂二十年前替自己担保的契据放到桌上,说:“我欠你父亲一条命。但这不代表我欠他的账一个谎。”
他仍然投了弃权票。
赛琳娜忽然明白,父亲留下的恩情也会变成一种不公平的筹码。若她用这些私人债去换董事会支持,和那些拿欠款逼人签字的人只是穿得更体面。
不到一小时,支持率又少了两点。代价很具体,却至少是她自己付。
老人临走前没有和她握手,只说:“你父亲帮过我,所以我更不想替他撒谎。”
这句话被赛琳娜记在当天会议纪要最下面。恩情若只能换来沉默,就不是恩情,是另一种债。
傍晚,三名原本支持她的老股东宣布暂停表态,要求独立审计二阶堂旧账。
叶会总裁支持率在内部投票里掉了十七个百分点。
皇室监察司发函,要求说明休眠账户为何重新启用。
她没有失去位置。
但那把椅子明显松了。
夜里,艾莉终于找到最新一笔预定转账。
“赛琳娜。”
她把金额放大。
“八百六十万艾尔达币。”
莫蕾偌挑眉。
“又是八百万左右。”
“收款方呢?”
“刚注册的内部机构。”
屏幕上出现一行名字。
叶会内部秩序委员会。
用途:特别股东会议安保。
赛琳娜问:“会议什么时候?”
艾莉抬头。
“明早九点。”
“你收到通知了吗?”
“没有。”
这时,戴文的第三条讯息终于到了。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叶会总部顶层议事厅。
赛琳娜平时坐的位置上,放着一只已经冷掉的茶杯。
杯子旁边压着她父亲的旧印章。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他们开会不打算等你。”
赛琳娜把照片放大。
茶杯边缘有一道新磕痕,父亲那枚旧印章底部却沾着尚未干透的红色印泥。
有人不是在怀念二阶堂。
有人正在借一个死人的权威,给一场还没开始的夺权盖章。
她关掉光幕。
“准备回迪特斯。”
莫蕾偌抬头。
“现在?”
“现在。”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
而总部那杯冷茶旁,第四把椅子已经被人从仓库搬进了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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