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皇宫不卖火 | Reine de Yehui : Selina

第56章皇宫不卖火皇宫西门的第一块石头是在赛琳娜脚下亮起来的。没有火苗。只是砖缝里一道极淡的蓝光，像夜色里有人睁开一条眼睛。她立刻后退。 “别踩阵纹。” 艾莉举起裁决轻甲的扫描片。凤凰纹从腕甲表面一闪而过，读数迅速攀升。 “和实验室的一样。” 六桶材料已经进入皇宫整整十九小时。它们并没有立刻燃烧。它们在等皇宫本身积累足够的灵能。西门值守军官不肯放行。 “没有女王手令。” “现在还没有女王。”艾莉说。军官脸一僵。奥斯特瓦尔德现任国王加布里维埃还活着，公主加布里维希只是王储。艾莉这句话没有恶意，却像把某种不该提前说出的未来落在了雪地里。 “那就国王手令。”军官硬声说。赛琳娜把烧穿的石板样本放到他面前。 “你可以让我等手令。等的时候，这种火会沿皇宫所有防御纹路走。” 军官盯着石板。身后的宫门依旧没有开。直到一名年轻女人从门内走出来。她没有穿礼服，只披一件深蓝军用长斗篷，靴边沾着雪水。眉眼和公开画像上的王储相同，只是近看更疲惫。加布里维希。 “让她们进来。” 军官低头。 “殿下。” “出事以后再补手续，手续就只剩下给死人编号的用处。” 这是赛琳娜第一次真正与她说话。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像王族。更像一个已经很久没睡好的人。三人沿西廊快步向内。宫墙比外面看上去更旧。很多金饰只是覆在古砖表面，砖缝里仍能看见五百年前建国时留下的烧灼痕。加布里维希没有解释那些痕迹，只问检测结果。 “材料会把防御阵变成导火线。”赛琳娜说。 “谁有能力改宫廷配方？” “有配方的人未必需要进皇宫。”艾莉说，“只需要买下供应商。” “札虎杰。” 王储说出这个名字时，没有疑问。赛琳娜侧目。 “你早知道他伸手进军需？” “我知道他想进来，不知道他已经进来。” 这句区别很小。死人不会在乎。西偏殿的第一桶很快找到。封条完整，桶口没有动过。第二桶在御厨外廊，也是一样。第三桶应该在王室医务间，却只剩一个空桶。桶底干净得像被舔过。 “材料呢？”加布里维希问。医务官脸色惨白。 “昨晚有人拿去补地下防火层，说是军需署命令。” “谁？” “有裁决署通行证。” 艾莉伸手。 “记录。” 通行记录调出来时，她沉默了。名字是阿涅斯·鲁门。一位死了十一年的三界裁决者。十一年前，阿涅斯在边境能源纠纷中被幽雾瓦斯炸死。艾莉小时候甚至参加过他的葬礼。可昨夜零点四十六分，他的凭证从皇宫西门进入，凌晨一点十二分进入地下维护层。 “凭证可以伪造。”赛琳娜说。 “不。”艾莉把数据放大，“裁决者凭证有一次性灵识回声，死后中央库会注销。除非有人动了中央库。” “谁能动？” 艾莉没有回答。她自己的父亲，就在影子议会高层。加布里维希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追问。三人继续向下。地下维护层入口比想象中狭窄，四周没有宫廷装饰，只有裸露的青晶管路和老旧符文。越往下走，空气里的灵能越重。赛琳娜的引型灵能开始出现不自然的迟滞。有人在附近布了玻型抑制场。费克玻，玻克引。她停下脚步。 “下面有人专门等我这种属性。” 加布里维希拔出短刃。 “那你留在上面。” “如果下面是札虎杰的人，他不会只等我。” 脚步声从后方追来。莫蕾偌。她穿着深色工作服，左臂外侧扣着暗械-零，呼吸很急，像一路没停。赛琳娜第一反应不是问她为什么来。她看见了那只左手。食指和中指指腹裂开，细小的黑紫纹路藏在血里。 “你做了什么？” “帮你们找到死人怎么进来的。” 莫蕾偌把一枚烧坏的存储片丢给艾莉。 “瀚泽军需仓的门禁母机和米乐城工厂用的是同一批底层架构。我沿供应链反查，昨夜有人用阿涅斯的身份签名，不是伪造通行证，是把死人重新写回活人名单。” 艾莉迅速读取。 “入口在哪？” “西廊地下第三维修门。” 加布里维希皱眉。 “第三维修门二十年前就封了。” “那是你们的记录。”莫蕾偌说，“机器不这么认为。” 赛琳娜盯着她的手。 “你的两根手指怎么回事？” “过载。” “暗械？” “我自己。” 她说得很平静。像疼痛只是设计图上一行需要优化的数据。第三维修门果然能打开。门后没有人。只有一道向皇宫深处延伸的窄梯。墙壁上残留新鲜擦痕，有重物刚被拖过去。莫蕾偌蹲下，把暗械指尖贴在痕迹上。机械腕甲展开三片薄翼，元型灵能沿金属表面游走。 “别再用左手。”赛琳娜说。 “不开它，我们不知道拖的是什么。” “你已经失去两根手指的触觉。” “暂时。” “你不知道是不是暂时。” 莫蕾偌抬起头。 “你也不知道皇宫什么时候烧起来。” 两个人对视。以前赛琳娜说停，她会顶嘴，然后还是停。这一次没有。莫蕾偌直接让暗械贴进划痕。一道细微震动沿她左臂上爬。她嘴唇瞬间失去血色。却笑了一下。 “找到了。” 拖行物不是桶。是一个小型灵能转换器。它每隔十二步停一次，把防火胶注入皇宫地下阵路。六桶材料被拆成数百个小节点，已经铺进整套地下防御系统。 “他们不是准备点火。”艾莉说。莫蕾偌收回手。 “他们在准备让别人点。” 话音刚落，她左手五指忽然全部痉挛。暗械-零自行收紧，金属指节几乎把皮肉勒裂。赛琳娜一把按住腕甲供能槽，用引型灵能切断元型回路。克制有效。但她只能切三息。第三息以后，附近的玻型抑制场像潮水一样压回来，赛琳娜胸口一闷，喉间涌上腥甜。莫蕾偌终于把腕甲拆下来。两根手指垂着。没有感觉。 “值了。”她说。赛琳娜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声音很轻。所有人都愣住。连赛琳娜自己也是。莫蕾偌偏着脸，过了几秒才转回来。 “你凭什么？” “凭我不想下次在实验台上给你盖布。” “那是我的手。” “对。”赛琳娜的声音发抖，“所以我才没资格替你决定。但你至少别骗我它不疼。” 莫蕾偌的眼睛红了一瞬。她没哭。只是把暗械重新扣回手腕。 “以后别打我。” “好。” “也别把我关在外面。” 赛琳娜没有立刻答应。这沉默已经是答案的一部分。窄梯尽头出现一扇厚重石门。门锁上不是皇室纹章。是裁决署旧式凤凰印。艾莉把死者阿涅斯的访问记录调到最后一条。凌晨一点十二分，他的身份从这里通过。而最新一条记录就在屏幕最上方。十二分钟前。同一个死人，又进了一次。石门另一侧，传来很轻的一声金属落锁。有人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