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分队没有第七个人 | Reine de Yehui : Selina

第71章　第七分队没有第七个人档案室里的数字从61跳到62时，赛琳娜先以为是系统延迟。 63出现，她让工程员切断外网。数字继续涨。 64。 “不是网络回传。”工程员说，“这里在读远端共鸣。” 也就是说，莫蕾偌那边的实验即使不主动上传，旧门位系统仍能通过某种历史通道感知她。赛琳娜最讨厌这种技术。不是因为它强。是因为它把“同意”设计成可有可无。艾莉翻完那批旧候选记录，把每个失败者单独建档。死亡、排异、精神崩解这些词原本只占一行，点开附件后却都是人。第一名候选者有两个孩子。第二名进入实验前签的是设备测试，不是生命回路实验。第三名在精神崩解后被长期关在编号疗养区，原始移交方字段被涂掉，家属收到的统一解释仍是“执行任务受伤”。 “他们连真名都没有写在主页面。”艾莉说。 “补。” “会牵出这批旧设施究竟被谁长期占用的问题。” “补。” 赛琳娜没有因为现在需要王室合作就替历史删名字。工程员却提醒：“我们现在最急的是莫蕾偌。” “我知道。” “可以用皇室安全权限强制断她那边的供能。” 赛琳娜看向权限界面。只要按下去，米乐城一整片实验区会断电四十秒。理论上足够迫使接口脱离。代价是那里还有一家呼吸设备厂和两座小型疗愈站共用支线。更重要的是，莫蕾偌没有请求她救。艾莉问：“如果她正在被机器影响判断呢？” “那也不能因为怀疑她判断受影响，就自动接管她。” “等她失去拒绝能力就晚了。” “所以先告诉她我们知道什么。” 赛琳娜拿起通讯器。电话第一次没接。第二次也没接。第三次，背景里传来金属撞击和十二台机械臂同步移动的声音。莫蕾偌终于说：“喂。” 赛琳娜没有问候。屏幕上的64仍在闪。她只说了一句。 “把左手拔出来。” “把左手拔出来。” 赛琳娜的电话接通后，没有寒暄。莫蕾偌那边全是机器运转声。 “你怎么知道？” “你的兼容度在我面前往上涨。” 沉默。 “多少？” “六十四。” “那说明他们的算法比我这边准。” “莫蕾偌。” “你找到什么了？” 赛琳娜看着屏幕上仍在跳动的数字。 “第七分队从来没有第七个人。第七个位置叫门位。前面至少有人死过、排异过、疯过。现在那个位置在匹配你。” 机器声停了一秒。然后继续。 “我知道‘门位’。”莫蕾偌说。这一次她没有撒谎。 “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 “他们给你看了什么？” “一套双向生命回路模型。” “拔出来。” “我还没接第二阶段。” “第一阶段已经在把你的数据送到这里。” “所以正好。” 赛琳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让它送。”莫蕾偌说，“你在那边看它把数据送去哪里。” “拿你当诱饵？” “拿我的数据。” “那是你的神经，不是一串假坐标。” “我知道我的神经是什么。” “你无名指是不是已经没感觉了？” 通讯另一头安静了。赛琳娜闭了闭眼。她猜中了。 “回来。” “你凭什么？” “凭我不想从冷柜里把你抬出来。” “赛琳娜，我不是那二十七个人。” “所以我才在问你，不是在绑你。” 莫蕾偌呼吸很轻。 “那我的答案是不。” 电话断了。艾莉在一旁听见了全部。 “你要不要派人去米乐城？” 赛琳娜盯着断线画面很久。 “不。” “她现在明显——” “她明确拒绝了。” “这不是普通实验。” “正因为不是，我更不能用保护她的名义把她变成囚犯。” 赛琳娜说完，转身回到第七分队档案室。她脸色很难看。但命令仍然清楚。 “追数据流。” 工程组把莫蕾偌不断上传的兼容数据当成一根荧光线，沿旧系统反向追踪。信号没有直接去米乐城，也没有去地面网络，而是顺着海底硬线穿过维修井，继续向内海中央延伸。八公里。十三公里。二十一公里。最后停在一片官方海图标注为“地质塌陷禁航区”的深水区。那里没有建筑。王室档案里也没有。可旧线路图显示，十八年前曾有一条四百毫米的高压电缆通往那里。 “海底设施。”艾莉说。 “多深？” “至少四百米。” 话音刚落，档案室的红灯突然全部熄灭。紧接着，最深处传来金属断裂声。工程员脸色一变。 “排压阀开了！” 水从走廊尽头撞进来。不是渗水。是一整面黑色的墙。 “撤！” 所有人往维修井方向跑。海水冲过第一个转角时，墙上的旧柜像纸盒一样被掀翻。第七分队照片、身份牌、死亡证明全被卷进水里。艾莉回头看了一眼主机。里面还有完整数据。她转身要回去。赛琳娜一把抓住她。 “别去。” “硬盘没拆！” “坐标拿到了。” “里面还有十八年记录！” “人先出去。” 这已经是两天里第二次。他们为了活人放弃完整证据。艾莉骂了一句，把随身存储片塞进口袋，跟着跑。玻型抑制区重新亮起时，赛琳娜腿一软，差点跪下。灵能被折射得像有人把针从骨头里往外推。安保队长伸手拉她。她没逞强，把手递过去。 “机械门还能开吗？” “主电断了！” “手摇。” “水压太大！” “几个人？” “六个以上。” 于是六个人一起去摇。没人用漂亮的灵能术。没人一拳轰开钢门。六双手抓着生锈的轮盘，水已经涨到腰，齿轮每转一圈都像在磨骨头。第四圈，安保队长肩膀脱臼。第七圈，门开了二十厘米。第九圈，赛琳娜掌心磨破。第十二圈，所有人从缝里挤过去。最后一个工程员刚爬出，身后的通道轰然灌满。主机、档案、六个金属柜，全没了。他们只带出来一块巴掌大的缓存片。回到工程潜艇后，安保队长疼得脸发白，还在笑。 “这次赚了什么？” 艾莉举起那块湿漉漉的缓存片。 “看它愿不愿意活。” 缓存片烧掉了一半。剩下一半只恢复出三个文件。第一个，是深水区的精确坐标。第二个，是一张设施截面图：主体埋在海床以下，分为能源层、兵器层和一处标记为“回路室”的圆形空间。第三个，是第七分队任务定义。不是战斗。不是护卫。是“运输门位，维持门位，必要时回收门位”。六名队员只是负责把那个“第七位置”安全送到回路室的人。艾莉往下翻。旧记录里，门位没有姓名，只有兼容率。 32%。 41%。 55%。最高的一次，59%。状态：死亡。而莫蕾偌现在已经跳到67%。赛琳娜立刻重新拨她。没有接。再拨。无人接听。第三次。还是没有。她转身：“联系米乐城那座实验室。” 工作人员查了十几秒，抬头时神情不对。 “实验室断网了。” “什么时候？” “七分钟前。” “人呢？” “门禁显示……所有普通工程师六分钟前都出来了。” “莫蕾偌？” 工作人员咽了一下。 “没有离开记录。” 同一时刻，米乐城。莫蕾偌睁开眼时，十二台机械臂都停了。实验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不。还有那只黑金瞳的猫。它蹲在玻璃门外，尾巴绕着前爪。莫蕾偌试着拔出左手。接口没有松开。屏幕上的兼容率变成68%。她第一次皱起眉。 “鹰斯尔。” 没有回应。 “你不是说由我决定第二阶段？” 太极球从天花板慢慢降下来。扩音器终于响起。 “当然。” 鹰斯尔的声音依旧温和。 “所以门还没开。” 莫蕾偌低头。她脚下原本普通的金属地板，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一个圆。圆的一侧，是她。另一侧，升起一只透明培养舱。舱里有一只还活着的小型灵兽。屏幕跳出最后一行字：双向生命回路准备完成。是否开始？两个选项。是。否。莫蕾偌的右手还能动。她把手伸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