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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0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SANJIESAN : Le volume des bêtes spirituelles

第八章 黑雷落下

Le texte officiel est en chinois. Aucune traduction officielle n’est proposée i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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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黑雷落下 黑雷落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扑了出去。 后来想想,这动作并不聪明。那时候我的左腿还有毒,左臂拿木板和布条绑着,右手虎口也裂开了。一个连走路都开始偏的人,去挡一头圣级活体兵器的吐息,怎么看都像是嫌自己的葬礼不够体面。 可那只幼崽就在母狼翅膀下面。 它太小了。 小得连害怕都只会发出一点细细的呜声。 我撞进雪里,右手抓住它后颈的软毛,把它往怀里一按。 下一瞬,整片雪地亮成了黑色。 那是一种很怪的光。 不是把东西照亮,而是把所有颜色都吃掉。黑雷擦过我的肩膀,空气先烫了一下,紧接着冷得像刀。衣料没有燃烧,直接碎成灰。 我甚至没感觉到疼。 这比疼更糟。 “趴下!” 第七号从侧面撞过来。 她没用之前那些声势吓人的术,只把手掌按进雪里。 一层半透明的薄壁贴着地面展开。 玻型。 我认得那种结印。 历希明骂我基础差的时候,曾让我在院子里画过几百遍,说玻型最没出息,既不能把人劈成两半,也不能把房子炸出洞,最大的本事就是“让那些喜欢乱吸东西的蠢货先噎住”。 当时我觉得师傅是借题发挥。 现在看来,他骂人时也偶尔讲真话。 黑雷撞上薄壁,没有爆开。 它被折向了。 贴着雪面擦出去数十丈,把远处一座冰丘削掉了半边。 第七号手背皮肤同时裂开。 蓝色锁纹从腕口窜到肘窝,像一群细蛇钻进肉里。她闷哼一声,玻型薄壁立即碎成大片透明光屑。 “它是引型核心。” 她跪在雪里。 “别拿灵能喂它。” 我抬头看黑龙蛇。 它额头和胸骨之间,有几道极细的暗红光线正在亮。 刚才被折开的黑雷并没有全部消失。 其中一部分像水流一样,顺着那些金属管路重新回到了它体内。 所以它不是在浪费力量。 它在循环。 难怪刚才母狼越打,它越强。 黑龙蛇低下头。 那双竖瞳没有愤怒。 只有执行命令时才会有的空。 我忽然觉得这东西不像兽。 更像一把被人握在手里的刀。 “跑。” 第七号说。 “往哪跑?” “随便。” “你这建议和没说一样。” “那就站着等死。” 这女人说话一直很有道理。 尤其是废话。 我把幼崽塞进外衣。 小东西浑身都在抖,前爪死死勾住我胸口的布料。它身上有母狼的血,也有黑龙蛇留下的腐蚀性黑斑。 心口的图腾锁链忽然缩紧。 不是因为黑龙蛇。 是因为它。 我低头。 幼崽也抬头。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神兽威严。 只有刚看着母亲倒下的茫然。 雪地后方传来一声很轻的喘息。 母狼还没死。 它半边身体陷在血里。 一只翅膀已经完全折断,白羽被鲜血黏成暗红色。胸腹那个被蛇尾贯穿的伤口正冒着热气,周围皮毛一点点结霜。 黑龙蛇回身。 它没有继续追我。 它看向了母狼。 像一台机器发现了未完成的工作。 我骂了一句。 转身就要回去。 第七号一把抓住我。 “你再过去,她也活不了。” “我知道。” “知道还去?” “她看着这边。” 第七号愣了一下。 母狼确实在看这里。 不看黑龙蛇。 不看自己的伤。 只看我怀里的幼崽。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我穷得连鞋底都补不起,养父把最后一点热粥推给我,自己说不饿。后来我才知道,人真正快饿死的时候,说“不饿”会特别轻。 母狼的眼神也是那样。 它没有求我救它。 只是在确认孩子还在不在。 第七号松开手。 “你们人,真麻烦。” “你看着也挺像人。” “闭嘴。” 黑龙蛇俯冲下来。 母狼动了。 只动了一下。 它用还能抬起的那只前爪撑住身体,将自己挡在我们和黑龙蛇之间。 翅膀张不开了。 它就站着。 像一扇坏掉的门。 轰! 黑雷贯穿雪地。 母狼身前最后凝出的护盾只坚持了一息。 第二息,护盾碎了。 第三息,黑雷穿过它的胸口。 我怀里的幼崽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不是狼嚎。 更像一个孩子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娘。 那一瞬,我胸口也疼了一下。 莫名其妙。 毫无来由。 我还没来得及分辨,第七号已经冲了出去。 她没有攻击黑龙蛇的头。 而是扑到它侧腹,手里那块从冰宫带出来的活体甲片狠狠按向其中一条金属管路。 甲片贴上去的瞬间,两边的纹路同时亮起。 一模一样。 第七号的脸色变了。 “果然。” 黑龙蛇猛地甩尾。 她被抽飞出去。 半空中,一口血喷在雪上。 我冲过去接她。 没接住。 两个人一起滚出去十几丈。 停下时,她压在我断臂上。 我差点疼晕。 “你故意的?” “是。” “承认得这么快?” “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现在不好说。” 她想撑起来。 右手刚碰地,手肘一软,又倒下来。 她比我伤得更重。 可她在笑。 很轻。 像终于确认了一件自己不愿相信的事。 “它和我用的是同一套锁。” 我没说话。 “同一套控制纹。” “谁做的?” 她看我一眼。 “你不是已经见过那个名字了吗?” 冰宫石壁上那两个字,从我脑子里浮出来。 莱娜。 我嘴唇动了一下。 第七号却立刻打断我。 “别问。” “怕我知道?” “怕你死得太早。” 黑龙蛇再次抬头。 这次它没有吐雷。 它胸前的金属管路全部亮了起来。 周围散乱在雪地里的灵能——母狼护盾崩碎后的残留、我和第七号刚才逸散的力量,甚至远处冰层中缓慢流动的天然灵能——都开始朝它聚集。 引型核心像一张嘴。 在吃。 第七号看了一眼,脸彻底沉下来。 “不能再打。” “那怎么办?” 她盯着母狼。 “先把小的带走。” 母狼还剩最后一口气。 我抱着幼崽爬过去。 黑龙蛇正在吸收周围能量,短暂没有动。 我跪到母狼面前。 它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闻到幼崽的气味,它努力转了一下头。 我把小东西放到它脸边。 幼崽钻过去,拱它的下巴。 母狼没有力气舔它。 只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 一下。 就没再动。 幼崽又拱了两次。 第三次,它停住。 风从雪山上吹下来。 吹动母狼身上最后几根还算干净的白羽。 其中一根落到我的膝盖上。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对兽说节哀,好像有点蠢。 对死人我也没什么好词。 最后只是伸手,把那根羽毛捡起来,插进幼崽颈侧的软毛里。 “走吧。” 幼崽没动。 我把它抱起来。 它忽然回头,朝已经不会再回应它的母狼发出一声很小的呜咽。 然后,它张嘴咬住了我的右手。 牙还没长齐。 却咬破了旧伤。 血顺着手掌滴下来。 一滴落在它额心。 一滴落在雪里。 第三滴还没落下。 我脚下的雪,先亮了。 不是我画的阵。 是母狼尸身下方,一圈已经被血掩住的古老纹路,从冰层深处一寸寸浮现出来。 第七号盯着那圈光。 她脸上的笑没了。 “别动。” 我低头。 幼崽还咬着我的手。 古老的阵纹正沿着我的血迹,向我们两个人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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