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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0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SANJIESAN : Le volume des bêtes spirituelles

第十三章 门前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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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门前借命 我们赶到传送点时,金光已经缩成了一条缝。 不是门。 更像天被刀割开后,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 我认得那股灵能。 历希明的。 很弱。 弱到每亮一下,我都觉得师傅在很远的地方又死了一次。 “快。” 第七号推我。 我没动。 “先说清楚。” “没时间。” “那就更要说。” 她盯着我。 我也盯着她。 狼白白蹲在我们中间,看看她,又看看我,最后打了个哈欠。 它大概觉得人类和人形怪物都很麻烦。 “借灵不是抽血。” 第七号终于开口。 “门的坐标刻在你身上。你的灵体经过一次,才会认第二次。我要过去,必须让我的气息在短时间内和你重合。” “怎么重合?” “吞一部分。” “说得挺文明。” “本来就不文明。” “会少什么?” “可能是寿命。” “还有?” “记忆。” “还有?” 她沉默。 我明白了。 灵魂这种东西,一旦有人不肯继续列价格,通常说明后面的东西你付不起。 我摸了摸胸口。 迷穀花香囊还在。 白狼毛也在。 只是我已经闻不到它们。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你跟着我,是为了这个。” “是。” 回答得太快。 快得让我连发火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冰渊里第一次见面,你就准备吃我?” “准备过。” “后来呢?” “后来发现你太难吃。” 我差点笑出来。 没笑。 “认真点。” “后来黑龙蛇来了。” “再后来呢?” 她看向狼白白。 “再后来事情变多了。” 这算什么回答。 可我听懂了。 人有时候不改变立场。 只是立场里突然多了几个人。 第七号把手伸出来。 只剩三根手指。 “我不取命。” “你保证?” “我从不保证。” “那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 她指向金光。 “然后你回去,我留在这里。” 风从峡谷穿过去。 清道蝎的声音又出现了。 沙沙。 很远。 可数量多得像一场黑色的雨正在往这边落。 我突然想起冰宫地底那些被吃空的骨头。 如果第七号留下,她大概也会变成其中一具。 也许不会。 她这么难相处,蝎子吃一口都可能吐出来。 “手给我。” 她一怔。 “快点。” 我把右手递过去。 第七号没有立刻抓。 这是第一次轮到她犹豫。 “你想好了?” “没有。” “那还——” “再想门就关了。” 她握住我的手腕。 很冷。 锁链图腾同时亮起。 我的和她的。 一模一样的蓝。 狼白白忽然站起来。 背上刚长出的羽芽炸开。 它冲第七号低吼。 “没事。” 我对它说。 它不信。 这次它比我聪明。 第七号另一只手按在我心口。 没有阵法。 也没有咒。 她只是闭眼。 下一瞬,我听见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拉动。 很轻。 像一根埋在土里的线,被人从另一头慢慢抽出来。 不是血。 也不是灵能。 是“我”。 第一个被碰到的是一段雨声。 小时候,养父背我穿过米乐城的旧巷。 雨很大。 他的鞋底破了,走一步,水就从洞里冒一次。 我趴在他背上笑。 他骂我没良心。 那段记忆被拉长。 颜色开始淡。 我立刻挣了一下。 第七号停住。 “别碰这个。” “我控制不了抽到哪一段。” “那换一个。” “灵魂不是菜市场。” “今天怎么什么都不能挑?” 她睁眼看我。 “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有。” 因为害怕。 越怕越想说话。 这是我很多年没改掉的毛病。 她重新闭眼。 这次被牵动的是舞台。 灯光很亮。 我十八岁。 腿还是好的。 何兮莉娅坐在台下第三排,偷偷朝我做鬼脸。 我差点踩错拍。 这段我没拦。 不是因为不重要。 是因为我突然明白,总得交一点真的东西。 记忆从脑子里被抽走一角。 不是完全消失。 像一张照片被水泡过。 我还记得有一个舞台。 记得有人坐在第三排。 可灯是什么颜色,我想不起来了。 胸口开始发冷。 第七号的气息却一点点变得像我。 传送门的金光也随之稳定。 有效。 她没有骗我。 至少这一部分没有。 “够了吗?” “还差。” “多少?” “再一点。” “你每次说一点,我都不太放心。” 她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图腾锁链变了。 不是更亮。 是同时往内缩。 我胸口猛地一紧。 第七号也睁开眼。 我们两个几乎同时吐血。 “停!” 她松手。 晚了。 刚被她抽走的那部分灵体没有进入她体内。 它在我们两个人中间停住。 然后像被一张看不见的嘴咬了一口。 一分为二。 一半弹回我。 一半撞进她。 下一瞬,疼痛从灵魂最里面炸开。 我见过骨头断。 见过毒进血。 也见过锁链吃感官。 都没有这个疼。 这不是身体哪一处出了问题。 是“我”本身被拧了一下。 第七号跪下。 手死死扣住胸口。 蓝色锁纹从她脖子一路爬到脸上。 “怎么回事?” 她没回答。 我伸手去扶。 刚碰到她肩膀。 更大的剧痛同时穿过我们两个。 我直接倒下。 狼白白冲过来咬住我衣领,拼命往后拖。 第七号抬头。 她眼里第一次有真正的恐惧。 不是怕死。 是怕明白。 “同源。” 她说。 “什么?” “我们是同源锁印。” 她看着自己手腕。 “我吞你的灵,就等于锁链吞自己。” 我喘了半天。 “听起来……挺蠢。” “闭嘴。” “那现在怎么办?” 第七号没有回答。 因为传送门已经开始关。 金色裂缝从一人高,缩到只剩半人宽。 远处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峡谷另一头,第一只清道蝎爬上雪坡。 然后第二只。 第三只。 后面是一整片黑。 第七号看门。 又看我。 “你走。” “你呢?” “我有办法。” “你刚才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没说是假的。” 她忽然拔刀。 那柄短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她手里。 刀尖抵住我的喉咙。 狼白白立刻扑上来。 第七号一脚把它拨开。 没有伤它。 “萧凌。”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不是废物。 不是祭品。 不是人类。 “进去。” 我看着刀。 “你要杀我?” “我要你活着滚回去。” “那你把刀放下。” “你会回来拉我。” “你挺了解我。” “所以才拿刀。” 金光又窄了一寸。 我忽然伸手。 抓住刀刃。 掌心立刻出血。 第七号没料到。 我借着她愣神那一瞬,另一只手抓住她手腕。 “你不是要借灵吗?” “已经不行了。” “那就借别的。” “什么?” “路。” 我往传送门走。 她被我拽了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图腾锁链立刻同时发烫。 可没有刚才那种噬魂反噬。 门认的是我。 我不把灵给她。 我带她一起过。 能不能成不知道。 至少规则还没来得及说不行。 “你疯了!” “今天你说第三次了。” “门承不住两个人!” “还有一只狼。” 狼白白立刻跟上。 “现在三个。” 第七号想挣开。 我抓得更紧。 “你会把坐标撕碎!” “那就一起掉出去。” “掉哪?” “不知道。” “你——” “你也有今天。” 她被气得说不出话。 我居然有点高兴。 门已经只剩一线。 没有时间了。 我先把狼白白扔进去。 白光吞掉它。 契约线还在。 说明另一边存在。 “走!” 我拽住第七号,往前一撞。 就在身体碰到金光的刹那。 传送阵底部突然亮起另一圈纹路。 不是师傅的符。 幽蓝色。 和我们身上的锁链一样。 第七号脸瞬间白了。 “别进去!” 已经迟了。 金光合拢。 世界翻了过来。 我最后听见的,不是风,也不是蝎群。 是那道藏在门底的幽蓝锁链,像醒过来的东西一样,轻轻响了一声。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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