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是预言
我第一反应是假的。
不是怀疑世界。
是怀疑自己。
当一份六年前的日志写着你的名字，而你六年前甚至不知道这台设备会被拆成什么样，人最容易做的事就是把它归进骗局。
莫蕾偌也这么想。
“能改。”
“怎么改？”
“旧核心有维护口。只要拿到管理员级权限，时间戳、接收记录、匹配字段都能伪造。”
“那就查管理员权限。”
“查了。”
她把结果推给我。
空。
红凌早期工程核心的管理员名单被彻底清过。
不是删除。
是物理熔断。
储存晶片上负责记录权限的那一小块，早在六年前就被高温烧毁。
“所以更像有人故意留给我看的。”
“也可能有人不想让你知道是谁留的。”
“区别很大？”
“一个是钓鱼。”
莫蕾偌指指日志。
“一个是遗嘱。”
我没说话。
赛琳娜把太极球留下的残余能量封在玻璃瓶里。
黑雾已经散了。
瓶底只剩一颗比砂子还小的金色晶点。
狼白白不愿靠近。
每当瓶子晃动，它耳朵就往后压。
“你们灵兽界见过这种东西？”
我问它。
狼白白当然不会回答人话。
它只是伸爪，把瓶子往远处推。
推一次。
我拿回来。
它再推。
第三次，赛琳娜把瓶子收走。
“听它的。”
“为什么？”
“至少它没欠一百多万。”
这话有道理。
我们回叶会做第二次校验。
早期红凌工程核心虽然残破，仍保留一个最原始的只写区。
那是为了事故追责设计的。
一旦外部校准写入，就无法修改。
除非把整块核心毁掉。
六年前那条记录就在只写区。
真。
至少时间是真的。
“等待匹配个体：萧凌”也是真的。
莫蕾偌脸色越来越差。
“为什么一台工程核心会等待一个人？”
“驾驶员绑定？”
“红凌那时候还不是你的。”
“那是谁的？”
她抬头。
这个问题让屋里所有人安静。
我一直以为红凌是从废件里慢慢拼出来的初代机。
后来才知道，其中最老的骨架和核心早就存在。
只是没人告诉我，它最初为了谁。
赛琳娜去调叶会旧资产档。
档案显示红凌最初的项目名不是“红凌”。
只有一个很普通的编号：
R-0。
项目建立日期在我进入叶会训练之前。
发起人一栏被涂黑。
资金来源写着“外部捐赠”。
用途：
特殊灵能适配实验。
“你小时候进叶会，是谁送你来的？”
赛琳娜突然问。
“养父。”
“他认识我父亲？”
“我不知道。”
她看我。
“你确定？”
我想回答确定。
可话到嘴边停住。
我记得养父送我进门。
记得自己抓着行李。
记得二阶堂站在训练场边。
却完全想不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有没有握手。
那块记忆又空了。
锁链吃东西，从不提前通知。
我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盒。
昨夜的声音还在。
今天的空白，却没有东西可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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