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十二息不是时间
终端烧焦以后，叶会大厦封了三层。
赛琳娜只做了一件事。
把戴文波特打了一拳。
不重。
至少从墙没有裂来看，不算重。
他偏过头，擦掉嘴角的血。
“欢迎回来。”
“你带了什么回来？”
“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把晶片带进来？”
“知道就不回来了。”
赛琳娜又想打。
我拦了一下。
不是替他。
主要是终端已经赔不起第二台。
莫蕾偌把碎片排在地上。
她右手戴着固定架，只用左手夹取芯片。
“不是远程入侵。”
她说。
“那行字不是通过网络来的。”
“从哪？”
“晶片自己重写了读取器。”
戴文波特点头。
“老式适配协议。”
“说人话。”
“R-0不是在等第十二秒。”
他蹲下，从碎片里捡起时钟模块。
“十二息不是时间。”
“是什么？”
“完成一次识别需要的长度。”
我明白得很慢。
“如果心跳更快呢？”
“还是十二息。”
“更慢？”
“还是十二息。”
“那算什么？”
莫蕾偌接过话。
“一段完整的灵能特征。”
她拿纸画了一条很丑的波形。
“人呼吸、心跳、肌肉放电、灵能循环，全都不是完全重复。十一息只能看见大概，第十二息刚好把一整段闭合。”
“闭合以后？”
“它知道你是谁。”
房间安静下来。
这比倒计时麻烦。
倒计时还能跑。
身份认出来以后，跑去哪儿都还是你。
我看狼白白。
“它也会被认？”
“契约以后，你们的灵能链有重叠。”
莫蕾偌说。
“所以铅盒只在它进门时响。”
狼白白听不懂。
它只知道大家都在看它，于是打了个喷嚏。
喷嚏牵到后腿旧伤，身体歪了一下。
我蹲下摸它。
契约处传来一点钝痛。
不重。
一直在。
这就是半身灵血真正烦人的地方。
它伤，我也知道。
我伤，它更知道。
“能不能造一个假的十二息？”
我问。
莫蕾偌抬头。
“骗它？”
“它要身份，就给个假的。”
戴文波特摇头。
“六年前有人试过。”
“死了？”
“假身份没死。”
“那为什么摇头？”
“负责造假身份的人死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薄薄的金属片。
“因为R-0会往回找。”
金属片上有一道熔化痕。
“找到制造者以后，把两个人的灵能标记叠在一起。”
“然后？”
“系统无法区分。”
“听上去挺好。”
“肉体也无法区分。”
他说。
“两个心跳，争一个灵能回路。”
我没再问。
灵能守恒从来不会因为办法聪明就免单。
它只会换个地方收钱。
我们最后决定不造假身份。
只做一件很笨的事。
把红凌所有能持续工作超过十一息的回路加物理断路器。
不是程序。
不是阵法。
是一块会在第十一息被弹簧硬生生顶开的铜片。
莫蕾偌看到设计图时沉默了很久。
“你认真的？”
“最笨的东西有时候最难被入侵。”
“它会把核心冲击全部甩给机械结构。”
“坏了就修。”
“每次都要换。”
“比换人便宜。”
她没反驳。
因为我们都见过人被当耗材是什么样。
第一块断路器测试时，铜片炸穿了木桌。
第二块把墙熏黑。
第三块终于在第十一息准时弹开。
代价是红凌旧感应器烧掉一组。
账上又少了八百七十。
我看着莫蕾偌记账。
“宇宙真相挺贵。”
“你现在才知道？”
“能开发票吗？”
“给神族？”
“他们要报销我就原谅一半。”
她笑了一声。
右手忽然抽搐。
笔掉在地上。
笑也停了。
我蹲下去捡。
她比我快，用左手抓起来。
“别看。”
“我没看。”
“你看了。”
“那我闭眼。”
“滚。”
我真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戴文波特已经站在门口。
“十一息只能让你不被认完整。”
他说。
“但你们已经被看见过。”
我问：
“什么意思？”
“有人知道你在查。”
“谁？”
“如果我知道名字，六年前就不会走。”
他把一张旧地图放到桌上。
上面只有一个红圈。
迪特斯城北侧。
已经废弃的皇家灵能研究院地下仓。
“第一次测试的主供能闸。”
他说。
“你养父亲手扯掉的那一块。”
地图背面有一句新写的字。
不是他的笔迹。
【别去。】
墨还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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