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账单比怪物诚实
物流仓的老板第一句话是：
“我们绝对没有偷能源。”
我说：
“我们也没说你偷。”
他愣了两息。
“那你们来干什么？”
“找谁偷你的。”
这句话让他态度好了一点。
仓库很大。
两百多台搬运机。
六条冷藏线。
三座民用灵能炉。
账面每月青晶灵矿消耗稳定。
只有最近三个月，实际采购量上涨百分之二十二。
机器没增加。
订单没增加。
工人甚至少了十四个。
老板觉得闹鬼。
莫蕾偌觉得账做假。
我觉得鬼如果真能帮忙搬货，至少该领工资。
第一天没找到。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狼白白在冷藏区趴着不走。
地板下面有轻微震动。
每十二息一次。
我和莫蕾偌同时看向对方。
老板还在旁边抱怨电费。
“怎么？”
“没什么。”
我说。
“你地板下面有东西。”
他脸白了。
“死人？”
“你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死人？”
“以前这里是屠宰场。”
“很好。”
莫蕾偌说。
“现在我也害怕了。”
我们拆开地板。
下面没有尸体。
有一根新铺的细导能管。
外面刷成旧色。
接在主回流线上。
每当民用灵能炉完成一轮转化，它就抽走一小部分损耗段能源。
不是从产出端偷。
是从“损耗”里偷。
账面仍然符合标准。
机器也测不出来。
因为能源
只是被人提前拿走，再把那部分写成转化损耗。
“聪明。”
莫蕾偌说。
我问：
“夸谁？”
“坏人。”
“能不能别当着客户面。”
老板脸更白。
“能追回来吗？”
“已经被转走的不能。”
“为什么？”
“灵能不是钱，没有撤回键。”
我们沿导能管追。
最后通向仓外一口废井。
井里装着一枚镜面状中继器。
它每十二息开启一次。
开得很短。
一次只抽一点。
三个月下来，刚好两成。
莫蕾偌计算：
“转化正常损耗大约十八到二十三。”
“现在账面写多少？”
“二十四。”
“所以偷走的被塞进正常损耗。”
“嗯。”
老板听了半天。
“能不能说人话？”
我指着账本。
“你每烧一百块能源，本来就会丢二十块左右。”
“对。”
“有人趁你丢的时候，多拿四块。”
“那不还是偷？”
“是。”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我觉得有道理。
拆中继器时出了问题。
镜面一离开井壁，地下储能突然回灌。
不是陷阱。
是三个月积累的残余压力失去泄口。
莫蕾偌喊了一声。
我把她推开。
自己被冲击撞到井沿。
右膝先着地。
那条断过的腿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不是再次骨折。
旧固定钉松了一枚。
疼得我一时没站起来。
狼白白冲过来。
它后腿也跟着一软。
契约同步。
我咬牙骂：
“别学。”
它当然不听。
最后是老板和两个工人把我拖上来。
世界真相没发现。
先发现医院又要收钱。
治疗费一千三。
中继器拆除费客户另付。
净利润最后只剩六千七。
莫蕾偌记账时说：
“你这条腿挣钱效率很低。”
“它以前是跳舞的。”
“现在适合碰瓷。”
算上新核心延期的一万六，债务刚回到一百二十一万；这单结完，降到一百二十万三千三。
数字变化很小。
但方向对。
更重要的是那枚中继器。
编号被磨掉。
镜面背后却刻着一个运输标记。
不是札虎杰。
也不是王室。
是一只黑色猫爪。
旁边只有一个数字。
七。
当天晚上，赛琳娜看见它以后，把办公室门锁了。
“第七分队。”
她说。
我第一次听她直接念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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