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红伞没有名字
女人是自己来的。
第二天下午。
红围巾不是她的。
红伞才是。
外面没下雨。
她仍撑着。
伞面遮住半张脸。
走进工作室时，狼白白没有叫。
只盯。
这比叫更让我紧张。
“修东西？”
我问。
“看病。”
她说。
“这里不是诊所。”
“我知道。”
“那你找错了。”
“没错。”
她收伞。
头发很黑。
眼尾有一点红。
手指细，却有几处握刀才会磨出的茧。
腰间没有武器。
至少看得见的没有。
莫蕾偌从楼上下来。
看见她，脚步停了一下。
“你是谁？”
“路人。”
“路人不会知道这里。”
女人笑。
“米乐城没有秘密。”
“那你知道我欠多少钱？”
“听说很多。”
“看来是真路人。”
她把一个小药瓶放在桌上。
红色粉末。
和旧屋、北环保险装置发现的一样。
我没碰。
“什么意思？”
“麻醉药。”
“看得出来。”
“札虎杰家的。”
房间静了。
她说得像报菜名。
“你是他的人？”
“以前。”
又一个“以前”。
最近的人都很喜欢把罪放在过去式里。
“现在呢？”
“给自己看病。”
“什么病？”
她抬起左手。
袖口下面有一道发黑的灵能灼伤。
“活太久。”
莫蕾偌冷笑。
“这病挺少见。”
女人看她右手固定架。
“你的病比较常见。”
“你——”
“元型神经反噬。”
她说。
“再过载两次，拇指和食指精细触觉先没。”
莫蕾偌脸色变了。
“你是疗愈师？”
“会一点。”
“名字。”
女人拿起伞。
“以后再说。”
我挡住门。
“旧屋是你去的？”
“是。”
“找什么？”
“一个老人。”
“养父？”
“如果你这么叫他。”
“你认识？”
“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他比现在年轻，你比现在小。”
胸口又开始发热。
“北环血也是你的？”
她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去保险装置？”
“有人要让第十二息发生。”
“你去阻止？”
“我去杀人。”
说得很平。
像说去买菜。
“杀谁？”
“没杀到。”
“谁？”
“你问太多。”
“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看狼白白。
又看我。
“告诉你，札虎杰已经知道R-0和你有关。”
“为什么帮我？”
“没帮。”
“那这是？”
我指药瓶。
“还债。”
“欠谁？”
“你养父。”
她撑开红伞。
室内撑伞很不礼貌。
但没人纠正。
“告诉他。”
我说。
“他活着。”
女人眼神第一次有变化。
很轻。
“我知道。”
“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过。”
“现在？”
“不知道。”
“他欠你的？”
“他救过我一次。”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为什么？”
“他当时还没学会只救该救的人。”
她走到门口。
莫蕾偌忽然开口：
“我的手。”
女人停住。
“能治？”
“能缓。”
“多少钱？”
她回头看了看那条红围巾。
“不要钱。”
莫蕾偌更警惕。
“免费的最贵。”
“聪明。”
女人从伞柄里抽出一张小纸。
写了三味药和一个疗愈阵频率。
“别用元型强拉神经。”
“那我怎么做设计？”
“学左手。”
“我在学。”
“那就活得久一点。”
她走了。
我追到街上。
红伞在人群里很显眼。
可转过一个路口就没了。
地上只剩一张被风吹来的黑市收据。
米乐城。
琳琅美人夜总会。
收据背面有一个手写的“芋”字。
我没有见过芋思琪。
那时只把纸折起来，放进录音盒旁边。
有些名字第一次出现时轻得像灰。
落在谁的饭碗边，谁都不会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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