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没有学生的课堂
疫情最严重的那一周，我们把工作室里所有收费课程停了。
不是因为善良。
是因为没人有钱。
家长把钱拿去买药，工人拿去交能源费，很多人甚至开始卖灵兽契约饰品和旧机甲零件。
莫蕾偌把原本写着“高级艾克弦灵能校准”的牌子拆下来，翻过来重新写了六个字：
【先学会别死。】
字很难看。
艾莉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免费基础课，自愿参加，不构成医疗承诺。】
莫蕾偌看了半天。
“你这行字能把人看病。”
“能少赔钱也是一种治疗。”
我们就这样把课程改成了灵能体魄术。
没有高阶术法。
第一课教怎么在灵能紊乱时坐下。
第二课教怎么呼吸。
第三课教家属什么时候不要自作聪明给病人强灌晶矿粉。
狼白白成了最受欢迎的助教。
它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趴在门边，孩子们就愿意安静。
有个小女孩每次来都给它带一块干肉。
狼白白第一次没吃，第二次也没吃。
第三次它把肉推回女孩脚边。
女孩说：“你不喜欢？”
我替它回答：“它最近胖。”
狼白白抬头看我。
那眼神很明确。
我当天晚上差点没能完整走回房间。
课程免费以后，工作室的账像被刀割开。
租金、器材、赔偿、药费、莫蕾偌的治疗费，一笔都没少。
艾莉把账本算到凌晨，最后用红笔圈出一个数字。
“照这样下去，四十七天。”
“什么四十七天？”
“破产。”
我点点头。
“比我想的长。”
“你为什么看起来还挺满意？”
“我以前以为自己撑不过今天。”
艾莉放下笔。
“你这人最大的理财问题不是穷。”
“是什么？”
“对破产的接受度太高。”
她说完，从纸袋里拿出两碗已经凉掉的面。
我们坐在地上吃。
迷穀花香囊放在桌角。
我还是闻不到。
艾莉吃到一半，忽然说：“今天有人送来一束。”
“什么？”
“迷穀花。”
“好闻吗？”
她想了一会儿。
“和上次差不多。雨后的草，木头，还有一点很淡的甜。”
我把这句话写进记忆账本。
她看着我写。
“你每次都记？”
“怕以后忘。”
“要是连自己写过什么都忘呢？”
我停了一下。
“那就麻烦你再讲一次。”
艾莉没有回答。
她低头继续吃面，耳朵有一点红。
那天夜里，王室研究院发来一份紧急委托。
不是钱很多的那种。
标题只有一行：
【皇宫内海出现大型未知灵能生命体，请求民间音律稳定协助。】
附件最后是一张水下扫描图。
黑暗的海底，伏着一个巨大得几乎看不见完整轮廓的生物。
它身上覆盖着层层生化装甲。
左肋位置，一枚旧式接口正在以十一息的频率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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