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十一拍课程
第二天，全城有二十七所学校同时开始上错拍子的课。
这是我们故意的。
官方教材要求十二拍呼吸循环，我把它改成十一拍；第十二拍不补，不拖，不等，直接重新开始。
一个完整系统最怕什么？
不是有人反抗。
是所有人都不再按它的节奏走。
第一节课结束，东区监测站的同步异常下降了百分之十七。
第三节，下降到百分之二十九。
傍晚，连米乐城那个“第十三息”病人的耳后采样缺口都变浅了。
效果很好。
成本更好看。
因为全是红的。
场地费减免了，但音律器材要钱；低阶艾克弦要维护；老师要吃饭；病人免费；学校只肯先签临时公益协议；官方补贴还卡在审批。
莫蕾偌把账本拍在我面前。
“按这个速度，工作室不是四十天后没钱。”
“多久？”
“三十二天。”
“进步了。”
“哪里进步？”
“我们终于知道具体哪天死。”
她用左手把笔扔过来。
右手今天连握笔都不稳。
艾莉坐在窗边替学生家长改授权书，听到这句头也不抬：“破产不算死亡，只算清算。”
“谢谢。”
“不客气，咨询费另算。”
狼白白趴在桌下，把下巴压在我的脚背上。
它最近睡得更多。
契约伤没有恶化，却也没好。每当我长时间引导多人同步，它后腿就会出现细微痉挛。我因此把每节课从四十分钟压到二十五分钟。
学生不理解。
他们只觉得老师越来越懒。
我没解释。
有些代价说出来，会变成别人的负担。
晚上最后一批孩子离开后，我准备收琴，忽然看见黑板角落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白狼。
旁边写着：
“第十二拍留给狼老师休息。”
我盯了好一会儿。
想把这句话记住。
于是去拿记忆账本。
翻开以后，我却愣住了。
第一页是自己的名字。
第二页是历希明。
第三页是狼白白。
第四页是艾莉写的迷穀花气味。
第五页有一行我的字。
“今天别忘了给一个人道歉。”
我完全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也想不起为什么要道歉。
笔迹很新。
最多三天。
我站在桌边，手越来越冷。
艾莉从后面抽走账本，看了一眼。
她没有说“没事”。
因为有事。
她只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添了一句：
“如果他真的重要，我们再找到他一次。”
窗外，亚瑟忽然抬头。
它朝米乐城方向低低吼了一声。
同一时刻，全城二十七所学校的灵能监测器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数字。
不是十二。
是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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