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七盏灯
金属门落到底时，最后一条缝正好夹住狼白白的尾毛。
它猛地往前一蹿。
尾巴保住了，左后腿却重重跪下。
萧凌也跟着一个踉跄。
“别逞强。”艾莉扶住他。
“我没——”
“你也会撒谎，右嘴角会动。”
萧凌看了她一眼。
“这是现学的？”
“学费很贵。”
头顶七盏灯一盏接一盏变红。
莫蕾偌已经蹲到门边。她没有试图硬开门，而是把掌心贴在地面，听结构里传来的震动。
“不是困人机关。”
“那是什么？”
“分流。”
第四盏灯亮起时，古槽里的热风突然倒转。
墙上的四类能源残留开始重新活跃。
先是费段。下一段玻型导流被压住，继而引型抬升。能量沿着固定克制链走了一圈，不断损耗，却也因此没有在狭窄空间里瞬间爆开。
第五盏灯。
工程师的鼻血流下来。
“压力在升。”
“不是压力。”莫蕾偌看着仪表，“是这里正在被当成缓冲池。”
萧凌终于明白那块牌子上“人域波动缓冲”是什么意思。
有别处的东西正在过载。
第七路被自动打开，要拿这条废弃管线吸收多余波动。
而他们正站在里面。
“门能开吗？”
“能。”
“多久？”
“正常两小时。”
“我们有多久？”
莫蕾偌看向第六盏灯。
“可能两分钟。”
艾莉突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能源署工程师头上。
“趴下。”
第七盏灯亮了。
没有爆炸。
一股看不见的重压从古槽尽头推来。
萧凌胸腔一沉，耳边所有声音都远了。
狼白白冲到他身前。
“回来！”
来不及了。
那头白狼四爪死死抓地，额心蓝金纹剧烈闪烁。冲击先撞在它身上，再沿契约撕进萧凌体内。
萧凌右腿旧伤像被重新折了一遍。
他跪了下去。
嘴里立刻有血味。
至少，他还知道血是什么味。
虽然他闻不到。
“别给它全扛！”
艾莉的声音被震动撕碎。
萧凌抬起艾克弦。
他没有对抗冲击。
只是打乱。
九拍。十一拍。七拍。
每一段都故意不完整，像在人群里不断有人踩错步。
莫蕾偌一下听懂。
她用左手把三处现代导线直接拔掉。
“让它找不到同一个节拍！”
工程师也扑过去切断一组继电器。
四个人没有消灭能量。
只是让原本要在同一时间落下的冲击被拆成许多不整齐的小浪。
第七盏灯熄灭时，萧凌吐出一口血。
狼白白趴在地上，左后腿完全不敢着地。
艾莉刚要去看他，古槽另一头却响起掌声。
很慢。
一下。一下。
黑暗里有人说：
“把灾难拆碎，让每个人少死一点。”
“这就是你养父最喜欢的办法。”
萧凌抬头。
远处没有人。
只有墙上的旧扬声器。
那个声音继续说：
“可碎掉的灾难，还是灾难。”
扬声器下方亮起第八个小点。
不是灯。
是一只黑金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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