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鸡蛋黄还没干
王室银匙放在桌上时，蛋黄已经凝成了一层薄皮。
艾莉没碰它。
莫蕾偌戴着绝缘手套，把银匙推进玻璃盒。狼白白伏在桌脚，左后腿蜷着，鼻尖离盒子还有半尺便偏开了头。
“不是蓝晶。”莫蕾偌说。
她右手的食指忽然抽了一下。金属镊子从指间滑落，敲在桌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改用左手夹起。
“王室日常餐具上的守护场。很弱，但是真货。猫不是从纪念品店偷来的。”
艾莉把窗帘拉严。
“这比蓝晶更麻烦。”
萧凌看她。
“为什么？”
“因为蓝晶在库里。早餐在国王面前。”
她说得很平，屋里却安静下来。
一把沾着鸡蛋黄的银匙，比一枚偷出来的宝石更像威胁。有人没去碰最贵的东西，只是在告诉他们：我能坐到你吃早饭的地方。
黑金眼灵兽猫已经不见了。窗台留着两枚很浅的爪印，其中一枚压住第七队牌。牌子下新刻的鹰眼并不精致，像是用什么尖东西随手划出来的。
赛琳娜赶来后只看了一眼。
“鹰斯尔。”
“你确定？”艾莉问。
“见过一次。”
赛琳娜把外套挂到椅背上。“叶会清过一处走私仓。墙上就是这个。不是第八队，不是新编号，是他的私人记号。”
这反而少了一个谜。
也多了一个人。
莫蕾偌笑了一下：“挺会挑地方签名。”
赛琳娜没接她的笑。她俯身看银匙，发尾从肩头滑下来。莫蕾偌下意识伸手，右手刚抬起便僵住，最后只是把桌边一盏灯往旁边推了推。
没人注意。
或者有人注意了，没说。
艾莉调出上午刚收到的“全城非同步化改造”合同。正文写得漂亮：分区节奏、独立容灾、降低共振风险。附件第七十六页却有一条很短的接口说明。
【R-0统一校准保留端口。】
“嘴上说让每个城区拥有自己的拍子，”艾莉说，“最后还留了一根能把所有拍子重新拨到一起的手指。”
萧凌盯着那行字。
他忽然想起第十二息的灯。
只想起灯。
至于第一次在哪里见过那十二盏灯，他脑中出现一块干净得令人发冷的空白。
锁链在脚踝里轻轻一紧。
他没有去摸。
记忆账本就在旁边。
艾莉看见他的眼神，把本子推过来。
萧凌写下：
【银匙。鹰眼。统一接口。】
停了一会儿，他又写：
【我刚才忘了一件事，但不知道是什么。】
狼白白把下巴压到他鞋面上。
那只受伤的后腿仍微微发抖。
中午十二点，王宫发出公开声明：银匙没有失窃，国王安全，所谓“潜入事件”纯属谣言。
十二点零七分，艾莉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短讯。
只有一张照片。
国王早餐桌。
照片拍摄的角度，就在国王右肩后方。
桌上少了一把银匙。
右下角，有一只黑金色的猫眼。
以及一句话。
【我没有偷王冠。因为还没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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