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最后几张纸
艾莉在法院走廊里把一百三十九万旧债拆成了六摞。
不是钱。
是纸。
第一摞是合法本金。
第二摞是已经偿还的部分。
第三摞是重复利息。
第四摞是假借风险名义收取的观察费。
第五摞没有任何服务记录。
第六摞只有一页。
那一页写着：
【生命状态持续良好，追踪关系不终止。】
法官看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借款附件。”
“所以我申请剥离。”
札虎杰系公司的代理律师抬头。
“债权受让合法。”
“钱可以转让。”艾莉说，“人不能。”
“这只是风控条款。”
“那请解释为什么风控接收端是R-0旧物流系统。”
对方没解释。
休庭十五分钟。
艾莉出来时，萧凌坐在走廊尽头给员工回消息。
城南医院又缺志愿教练。
凌音缓冲液要采购。
莫蕾偌的治疗预约改了三次。
还有一笔城市稳定课程结算刚到账。
萧凌看了一眼金额。
先发了加班补贴。
再交了设备供应商款。
最后把剩余的一部分划进还债账户。
艾莉坐到他旁边。
“你可以等判决。”
“合法的就先还。”
“你以前不是这么积极。”
“以前觉得债是山。”
“现在呢？”
“纸。”
他看了看她怀里的六摞材料。
“纸多，也能一张张烧完。”
艾莉笑了一下。
很轻。
复庭后，裁定只下来一半。
非法观察费和无服务记录部分暂时冻结，追踪条款中止执行。
合法本金继续存在。
没有免债。
没有奇迹。
走出法院时下起小雨。
萧凌站在台阶上，忽然停住。
路边花坛里有一丛迷穀花。
他看得见。
闻不到。
艾莉问：“要我告诉你今天是什么味道吗？”
萧凌想了一会儿。
“先不。”
“为什么？”
“我想看看哪天我会不会自己记起来。”
艾莉没有劝。
只把伞往他那边偏了一点。
身后，代理律师匆匆下楼。
一张纸从文件夹里滑出来。
萧凌替他捡起。
对方脸色瞬间变了。
纸上是最后一位债权受让人的内部代码。
不是公司名。
【Z-7资产池。】
下面还有一个今晚生效的操作指令。
【若蓝库进入低水位，立即回收观察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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