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红鬼女带着毒回来
芋思琪敲门时，养父正在煮粥。
那天早上米乐城的天空很干净，王宫的烟已经淡到看不见。街上却到处都是前国王的黑白照片。
养父打开门，看见芋思琪，先看了她手里的药箱。
“今天治谁？”他问。
芋思琪说：“治你。”
“我没病。”
“快有了。”
养父沉默了一下，让开门。
屋里不大。桌上压着几页旧研究笔记，锅里的粥冒着很细的泡。窗台放着一盆迷穀花。
芋思琪闻到了花香。
她忽然想起萧凌已经闻不到了。
札虎杰给她的命令只有六个字：
旧研究员，清除。
药箱最底层放着一支无色毒剂。
是她自己配的。
很多年前，她以为会配药就能决定谁该活。后来才知道，绝大多数时候，决定这件事的人根本不碰药瓶。
养父把粥盛成两碗。
“吃吗？”
“不吃。”
“怕我下毒？”
芋思琪的手停了一下。
养父笑：“开玩笑。”
他把一碗推到她面前。
芋思琪没碰。
“萧凌在哪里？”
“王宫。”
“他最近是不是又忘东西？”
养父低头吹粥：“他小时候也爱忘。鞋放哪，作业放哪，钱放哪。后来长大了，开始忘更贵的东西。”
“你知道锁链会吃记忆。”
“知道一点。”
“你知道他是谁。”
养父抬眼。
那一眼让芋思琪明白，他知道的不止一点。
门外有车停下。
不是普通车。
两短一长的引擎声，是札虎杰的人约定的确认信号。
时间到了。
芋思琪打开药箱。
养父没有躲。
她取出一支透明针剂，又取出一瓶心脉稳定剂。
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像一黑一白两种答案。
“你可以跑。”她说。
“跑去哪？”
“离开米乐城。”
“我跑了，他们去找谁？”
芋思琪没说话。
养父看向窗台的迷穀花。
“找他，对吧？”
门外的人又按了一次喇叭。
芋思琪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把稳定剂放回药箱。
透明毒剂留在手里。
她走到养父身边。
针刺进静脉。
养父的手只抖了一下。
“多少时间？”他问。
芋思琪嗓子很干：“半小时。也许四十分钟。”
“痛吗？”
“会。”
“那有点麻烦。”
他低头把剩下半碗粥吃完。
芋思琪站在那里，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吃粥的声音可以比枪声更响。
“为什么不喊？”她问。
“喊谁？”养父说，“你不是就在这吗？”
芋思琪的眼眶忽然红了。
养父却把一个旧牛皮本推到她面前。
“帮我做最后一件坏事。”
“什么？”
“把这个给萧凌。”
“你不怕我烧了？”
养父想了一下。
“怕。”
他说。
“但我现在没有更好的人可以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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