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骨头记得旧账
床上的“菲塞尔”没有脸。
只有一层透明的拟态膜。
赛琳娜一枪打碎培养仓外壳，里面的东西像遇热的蜡一样塌下去，露出下面一具没有完成的仿生骨架。
“替身。”菲塞尔说。
他声音很轻。
“他们不是怕我逃。他们怕我死了以后，没人替他们证明我是我。”
墙边的终端还亮着。
艾莉重新接进耳机时，第一句话是：“你们的位置已经被海事局标成结构事故救援区。我最多替你们挡四十分钟。”
赛琳娜把镜头对准终端。
艾莉沉默几秒。
“别碰那些身份数据。”
“为什么？”
“因为从法律上，它们已经把菲塞尔拆成了十八个人。十七个实验资产，一个刑事嫌疑人。你们一旦复制全量档案，对方就可以倒过来指控你们窃取人体研究数据，把真正的拷问藏进证据争议里。”
萧凌看向菲塞尔。
“你只要哪部分？”
“手。”
菲塞尔举起两只被穿透的手。
“拍下来。原始时间戳。别修图。”
萧凌照做。
菲塞尔以前很爱手。
少年时他弹过琴，虽然弹得不如萧凌，却总说自己的手比萧凌好看。后来做事多了，指腹粗了，他还会在酒桌上伸出来比。
现在右手三根手指已经没有完整屈伸能力。
“能治到什么程度？”萧凌问。
赛琳娜看了一眼。
“活着没问题。”
“我问手。”
“神经断得太多。就算接回去，也回不到以前。”
菲塞尔闭了一下眼睛。
“挺好。”
没人问哪里好。
他把头靠在墙上，喘了几口。
“莫蕾偌亲自问我钥匙给谁了。”
萧凌抬眼。
“你说了吗？”
“说给海里了。”
“她信？”
“她让我把这句话重复了九次。”
菲塞尔笑了一下。
“第十次她没问。她给我留了一瓶水。”
赛琳娜的神情变了。
“她故意留你活着。”
“也可能只是想让我多疼一天。”
墙外响起重甲脚步。
菲塞尔忽然指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药品输送管。通中央交换层。”
“你怎么知道？”
“她打我的时候，桌上图纸没收干净。”
这是莫蕾偌第三次把错误留得不像错误。
赛琳娜走到输送管前，手按在金属盖上，没有立刻开。
“她想让我们去哪儿？”
菲塞尔说：“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指出来？”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
这句话让房间安静了一瞬。
重甲已经开始撞门。
萧凌把菲塞尔交给两名叶会成员。
“送他出去。”
“你呢？”
“去找她。”
菲塞尔抓住他袖口。
“别为了我杀她。”
萧凌看着他。
“也别为了以前的她，替现在的她找借口。”
菲塞尔慢慢松手。
骨头会记得旧账。
人最好别一辈子只靠骨头活着。
门被撞开的前一秒，赛琳娜掀起药品输送管的盖板。
管道深处有微弱的白光。
还有一小片被夹在螺栓下的纸。
纸上只有莫蕾偌的字。
——别走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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