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红凌机甲，若能重返昔日
倒计时剩九十秒时，莫蕾偌开始看不见赛琳娜的左眼。
不是眼睛消失。
是红阵正在把视觉识别拆走。
她知道面前有人。
知道那个人是赛琳娜。
却无法把左眼、右眼、鼻子、嘴重新拼成一张完整的脸。
这种死亡比黑暗更恶毒。
“离我近点。”她说。
赛琳娜把脸凑过去。
“够近吗？”
“太近了。”
“你自己要求的。”
莫蕾偌笑。
至少声音还认得。
萧凌和狼白白挡住鹰斯尔。
他们根本赢不了现在的鹰斯尔。
蓝晶进入身体后，他从A级边缘短暂跨进更高层次，但代价正在把他从内部撕裂。每一次动用蓝能，他都像在拿内脏填一台漏油的机器。
萧凌只做一件事。
拖。
费型刃逼玻层。
玻层折引。
狼白白用元系契约波扰费。
循环一遍。
每一遍都损失。
地面越来越热。
萧凌的记忆也被图腾锁链继续咬。
某一刻，他突然忘了红凌第一次站起来时，自己说过什么。
只剩下莫蕾偌当时骂人的表情。
他把这片空白记住。
以后如果活着，再写到账本上。
红阵内，莫蕾偌找到了最后一个反向接口。
它连接基地自毁链。
她把自己的第二授权改成：
【永久拒绝。】
系统要求生物确认。
她把左手按上去。
指纹通过。
虹膜失败。
因为视网膜识别已经被阵列破坏。
“操。”
她第一次骂得很普通。
赛琳娜问：“还缺什么？”
“声音。”
“说什么？”
“最早项目的口令。”
莫蕾偌沉默。
那句口令是她年轻时写的。
幼稚得让她后来删过无数次。
可底层系统一直没删。
她清了清喉咙。
声音已经发虚。
“机器不是为了让人更像机器。”
系统亮了一下。
【确认。】
自毁链第二授权锁死。
鹰斯尔猛地回头。
“莫蕾偌！”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全名。
她反而很平静。
“听见了。”
“解除。”
“你求我？”
鹰斯尔冲向阵室。
萧凌被他一掌撞开。
胸口剧痛。
狼白白也被反震掀出去。
没有人能挡住太久。
莫蕾偌知道。
她把权限芯片从赛琳娜手里推回去。
“拿走。”
“我不走。”
“拿走。”
“莫蕾偌——”
“这是凌音的心。”
赛琳娜握住芯片。
“那你呢？”
“我不是机器。”
“我问你呢！”
莫蕾偌看着她。
视觉已经开始碎。
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可能……出不去了。”
赛琳娜一把抱住她。
红阵立刻警报。
【外部生命体进入转写边界。】
莫蕾偌吓得用尽力气把她推开。
“你疯了！”
“你不是一直说我疯？”
“今天别疯！”
鹰斯尔越来越近。
莫蕾偌看见苍狼巨甲的影子。
又想起那台方脑袋的红凌。
她忽然很想再回一次那间漏雨的工作室。
不需要王室。
不需要蓝晶。
没有谁要当规则。
大家穷一点。
吵一点。
机器坏了就修。
赛琳娜的咖啡被砸翻以后会骂半小时。
这愿望普通得有些可笑。
莫蕾偌抬起头。
她最后能辨认的，是赛琳娜声音来的方向。
“赛琳娜。”
“我在。”
“我想起来了。”
“什么？”
“第一次见你。”
她笑了一下。
“黑衣服，袖口破了一点。你把人按桌上的时候，头发掉下来一缕。”
赛琳娜捂住嘴。
莫蕾偌继续道：
“红凌机甲？”
她喘了口气。
“若能重返昔日，多好。”
红阵亮到极致。
赛琳娜冲过去。
手只抓到一片正在失去温度的衣角。
莫蕾偌没有爆炸。
没有化成壮丽的光。
她只是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失去实体。
被阵列拆走的神经、判断、灵能，
一部分烧成热。
一部分进入苍狼巨甲的废弃缓存。
最后一部分，被她强行写进凌音那枚小小的差异核心里。
她用自己，留下了一个“不服从”。
最后，阵中只剩下一只右手外骨骼。
两根已经不会弯曲的金属指套，轻轻碰在一起。
像敲了两下桌子。
赛琳娜跪在地上。
没有哭出声音。
远处倒计时停在：
【六十一。】
因为第二授权人已经死亡。
系统要求重新确认。
鹰斯尔站在碎玻璃外。
脸上再也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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