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雪从另一个时间落下来
海底约三十六小时善后完成，又过了约两日。M-17对应终局位置，第一片雪没有化。
第二片也没有。
十分钟后，终局阵位的废弃起降场铺了一层薄白。
温度仍然三十度。
人踩上去，雪会碎。
碎片不是水。
是很短的影像。
一个孩子出生。
一座楼倒塌。
有人结婚。
有人被枪打中。
全是陌生人的几秒钟。
莱娜站在这片起降场中央。
她没有让任何人靠近雪。
“这是时间残屑。”
萧凌从四象里下来。
“你说门在漏。”
“现在裂开了。”
“为什么？”
“海底基地爆炸不是原因。”
“那是什么？”
莱娜看向他。
“你。”
“又是我。”
“准确说，是你没有按某条旧路径死。”
萧凌很讨厌这句话。
它把人的选择说得像系统错误。
莱娜看出来。
“我也讨厌。”
她踩碎一片雪。
里面出现一幅画面。
萧凌站在婚礼台上。
艾莉穿白色衣服。
画面只维持半秒。
萧凌伸手。
莱娜一脚把碎片踩灭。
“别看。”
“那是什么？”
“可能发生过。”
“什么时候？”
“别问。”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知道得越具体，裂缝越喜欢复制。”
她指向机场尽头。
黑线已经变宽。
里面不是黑。
是无数不同场景重叠。
有雪原。
王宫。
海底。
还有萧凌开篇梦见的宇宙防御基地。
他看见黑色剑刃一闪。
自己的头离开身体。
心脏像被人捏住。
“那不是梦。”
莱娜没有否认。
“是什么？”
“被丢掉的一段终局。”
“我的？”
“你的。”
“艾莉杀的？”
莱娜看着他。
“你只认得一个‘莉’字。”
萧凌声音冷下来。
“回答。”
“我不能替你回答。”
“你什么都不能说，那叫我来做什么？”
莱娜没有生气。
她把红色圣阵符按进地面。
整个机场出现一圈淡红纹路。
“让你亲眼看，为什么我要死。”
黑线突然扩大。
里面伸出一只白色的手。
不是人手。
太长。
指节多一节。
手掌上全是神族文字。
莱娜拔出一把普通短刀。
没有金刀。
“记住。”
她说。
“我叫莱娜。”
短刀落下。
白手被切断两根手指。
伤口没有血。
只有大量白光涌出。
莱娜的手臂同时裂开。
神族之间的伤害也需要代价。
“莫里亚蒂才是金刀收割者。”
她后退一步。
“黑衣七号是你们造出来又丢掉的同源失败体。”
又一步。
“我做过的事够多。”
她抹掉嘴角的血。
“别把别人的也塞给我。”
黑线深处传来卡伦的声音。
“莱娜。”
“来了。”
“你真的选人类？”
“我没选人类。”
莱娜抬头。
“我选这条时间别被你们擦掉。”
星辰号的光从天空落下。
红阵全部亮起。
蓝灵晶石在萧凌携带的隔离箱里开始震动。
莱娜伸手。
“钥匙。”
萧凌没给。
“代价先说清。”
莱娜笑了。
“你终于学会了。”
她指向裂缝。
“我用圣阵把卡伦的投影本体引进来。”
“然后？”
“蓝钥断开他与星辰号的一条锁。”
“再然后？”
“我把整个裂缝翻过来。”
“你呢？”
莱娜沉默。
“留在翻过去的那一边。”
萧凌摇头。
“换方法。”
“有。”
“什么？”
“让裂缝继续长。”
“会怎样？”
“七天内，米乐城先出现重叠。一个人同时拥有两种死亡。一个孩子会记得自己从没出生。再往后，主时间线失稳。”
“还有别的？”
“有。”
“说。”
莱娜看着他。
“让裂缝把这里所有分叉未来同时灌进你的灵体。”
萧凌脚踝图腾骤然收紧。
“然后？”
“那不是找回前一百一十二次记忆。它们已经被抹除。”
她说。
“只是让你同时承受这里正在泄漏的可能性。你现在的灵体承受不住，会先碎。”
天空里的卡伦开始真正下降。
莱娜伸着手。
“所以，蓝钥。”
萧凌仍没动。
直到艾莉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给她。”
“你听见了？”
“全听见了。”
“她会死。”
“我知道。”
“那你还——”
艾莉停了一下。
“因为不给，她也会死。”
她的声音很稳。
“区别是更多人一起。”
萧凌闭上眼。
最难的选择从来不是好和坏。
是坏和更坏。
他打开隔离箱。
蓝灵晶石飞不起来。
他亲手把它拿出。
递到莱娜掌心。
莱娜接住。
掌心立刻被冻出白痕。
她笑了一下。
“谢谢。”
“别谢。”
“为什么？”
“我还没原谅你雪谷的事。”
莱娜点头。
“那很好。”
她转身走向裂缝。
“活着的人最好别太容易原谅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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