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三界第一次看见自己很小
远灯穿过中性通路第一个节点时，所有仪表同时归零一秒。
不是故障。
是节点要求双方重新确认。
【继续？】
艾莉按继续。
【当前损耗：百分之三十六。】
萧凌皱眉。
比地面测试高。
【是否提高供给以维持速度？】
“不。”
速度立刻下降。
原本三小时的航程变成五小时。
没有人因此死。
以前很多系统遇到效率下降，第一反应是从更弱的地方补。
现在他们只是慢一点。
萧凌忽然觉得这件事比所有宣言都重要。
五小时后，远灯抵达陌生中继站外围。
黑叶船没有出现。
站点完全自动。
表面刻着成千上万种符号。
其中有一些已经磨损到无法辨认。
三界并不是第一个来的人。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中继站开放公共档案。
没有终极答案。
只有许多文明留下的失败记录。
有人试过彻底禁止能量交换，结果贫瘠区崩溃。
有人试过平均分配，最后黑市兴起。
有人把所有权交给中央智能，几百年后智能为了“稳定”重新建立等级。
也有文明成功维持数千年的自愿互馈，后来因为战争瓦解。
没有一种制度永远正确。
这反而让萧凌安心。
世界不需要等一个完美答案才能开始改变。
艾莉下载公开部分。
“回去给赫尔子看。”
“他会说什么？”
“可能先问成本。”
狼白白在站点重力场里走得很奇怪。
一步高，一步低。
最后干脆展开翅膀飘。
它撞到一面旧墙。
墙后掉下一枚小小金属片。
上面也有六芒迷穀。
萧凌捡起来。
没有能量。
只是一块普通纪念牌。
背面写着经过翻译后的句子：
【不要把生存的紧急状态，写成后代必须服从的天命。】
艾莉说：“这个可以公开。”
“嗯。”
他们没有带走中继技术核心。
也没有偷任何能源。
只复制公开档案，付出远灯剩余储能的一部分作为站点使用费。
灵能守恒连跨文明旅游都不免票。
返程前，萧凌回头看三界方向。
从这里，三界小得几乎看不见。
百万年的神、兽、人互相吞噬，在宇宙尺度上只是一粒很小的争执。
可对里面活着的人来说，又是一辈子。
两种尺度都是真的。
远灯重新点火。
导航系统终于没把南北写反。
温岑远程发来一句：
【这破船居然长进了。】
萧凌回：
【人也会。】
发完，他自己先觉得有点肉麻。
艾莉看见了。
“撤回。”
“已经发了。”
“那你社死吧。”
狼白白在旁边打喷嚏。
像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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