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四席缺口
萧凌找到四席授权册时，册子已经被鼠类灵兽啃掉了左下角。
三千年过去，纸和皮都脆得像一层冻土。他没有直接翻，用两片薄铁托住上下页，再一点点分离。
总务封存柜乙在北山腹旧军粮道尽头。
路不长。
对他们现在却很长。
七号走到最后一段时已经分不清左右。萧凌让它用手扶着左侧墙走，自己在前面数岔口。
“一。”
“二。”
“三。”
“几了？”七号问。
“三。”
又走十步。
“几了？”
“三。”
七号不说话。
萧凌也不安慰。
有些东西正在变坏时，安慰会让它听起来像已经确定无法回来。
柜乙所在的房间塌了一半。
柜门躺在地上，锁舌被从内部热熔过。不是暴力炸开，更像后来的正规解封。
他们先找到转运登记。
“星档-巡七”果然来过。
取阅内容包括高共振附件、权限钥异常、四席轮值册残卷。
不是全部带走。
旁边写着：“轮值册残损，留原址；影印入档。”
所以原册还在。
萧凌在碎纸里找了近一个时辰。
膝盖终于撑不住。
他坐到地上，额头全是冷汗。
七号蹲下来。
“我找。”
“你看字会丢。”
“你腿会丢。”
“腿不会跑。”
“字也不会。”
七号拿走薄铁片。
它先把看见的字念出来。
念不出的就空着。
萧凌在旁边记。
这种办法很慢。
但比让两个人各自假装没问题快。
第六日夜班：
总务一，戳记清晰。
军需二，戳记清晰。
测绘一，戳记半缺。
联指四，轮值标记“四-乙”。
第十一日：
总务一换了一枚戳。
军需二没换。
测绘一换人。
联指四写“临代”，标记“四-临丙”。
不是同一个轮值。
第十三日又换回“四-甲”。
三种轮值标记。
至少证明“联指四”不能直接等同于唯一具体人。
授权册右侧还有一栏“临代来源”。
第十一日那格被鼠咬掉大半。
只剩两个偏旁。
看不出姓名。
七号盯了很久。
“像‘周’。”
萧凌说：“不像。”
“那像什么？”
“不知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像？”
“因为剩下的不是完整字。”
七号把册子放下。
“你真的很烦。”
“这句你今天说过。”
“我说过？”
“说过。”
七号表情空了一瞬。
萧凌没有继续。
他把注意力转回授权册。
更重要的一页在后面。
权限钥替换记录。
旧钥乙：第六日热蚀，待封。
替补钥丙：第六日启用。
第十一日：钥丙由临代席使用。
同日末：钥乙出现一次“校验唤醒”。
没有操作内容。
只有唤醒记录。
这意味着旧钥乙在“失效待封”之后曾被重新接入校验设备。
但不能证明它成功发过命令。
萧凌在旁边写得很清楚：
“旧钥乙第十一日被唤醒 ≠ 已授权 ≠ 已发令。”
七号看了一眼。
“你怕谁误会？”
“后来的人。”
“后来的人是你。”
萧凌停笔。
“所以更得写。”
他们继续找。
柜底有一个扁铁盒。
里面没有外域观察反馈原件。
只有一张空的蜡封套。
封套上写：
“附件四原件，北裂隙高共振反馈。”
背面有两次转移。
第一次：总务封存柜乙 → 旧雪仓。
第二次：旧雪仓 → 星档巡七。
与前面证据闭合。
真正让萧凌停住的是第二次转移旁边的小注：
“巡七仅取影验；原件转北回传总台封存。”
北回传总台。
不是他们刚去过的北回传台。
多一个“总”字。
在战争时期，这通常意味着权限更高、线路更集中，也更靠近当年指挥链核心。
七号忽然问：“我们为什么找这个？”
萧凌没有立刻答。
“你记得我们在找什么吗？”
七号看着空蜡封套。
“证明神族杀了他们。”
“不对。”
七号皱眉。
“那是什么？”
“证明发生了什么。”
“有区别？”
“有。”
萧凌把那张外域反馈残句摆给它看。
“如果最后证明神族只观察、只记录、没有接管人界命令，我们也得照写。”
“他们还是没救。”
“没救和下令杀，是两件事。”
七号沉默很久。
“可都很冷。”
“是。”
“那你为什么非要分？”
“因为冷不能替代证据。”
七号低头。
过了一会儿，它说：“你以前也这么烦吗？”
萧凌想了想。
“历希明说，比现在更烦。”
“历希明是谁？”
萧凌手指停住。
七号看见他的表情。
“我问错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你以前知道。”
七号没有再问。
它把脸转向破墙外。
雪正在下。
很轻。
萧凌把这一次也记下来。
称谓错乱已经从地点和任务，扩展到熟悉人物。
这不是一个好的变化。
他们必须更快。
可越急，越容易犯错。
远征军三千年前已经替这种急付过一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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