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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5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Cendres du loup : la vie de Yingsir

第八十二章 第三张驾驶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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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第三张驾驶椅 【萧凌纪元前18年|米乐城地下工坊·装配架】 吊起来的铁掌一偏,鹰斯尔的脚便离了地。 腰间的安全索猛地收紧。他还没看清下面,梁穆已经叫停吊机。半截前臂壳悬在架子旁,绳索绷得很直,屋顶落下一层细灰。 “别借它站。” 鹰斯尔抓住身边的横杆,把自己挪回踏板。左腿落稳以后,疼才从髋侧漫上来。他以为这只手已经固定,刚才踩上去,是想够到后头那枚看不清的接件。 苍狼还没学会走,鹰斯尔就先问谁能让它停。这个问题本来只是机务安全,后来却会一次次回到人身上:三张驾驶椅都有退出手柄,为什么有些人却没有。 梁穆让人把吊物放下。 “你看到四根索,就当它已经有四条腿。” “我看了底座。” “底座在地上。你刚才踩的是索上的东西。” 鹰斯尔没再争,解下安全带,坐在低台边。那截铁指比他整个人还长,指面有粗糙的铸纹,尚未磨开。工人拿粉笔在他刚才落脚的地方画一道线,以后都要避开。 连蘅来得晚,正好看见那道新线。 “今天又添了一条?” 梁穆朝鹰斯尔指了一下。她没笑,先看他的肩。包扎渗出一点血,前夜睡时压着了,今天又被安全索扯开。她叫他去换布,自己到校准台坐下。 椅子来自不同的报废设备,一张高,一张低,最后一张靠背窄得像临时拼的。梁穆让鹰斯尔坐中间,闻峤坐左侧,连蘅在后边,先试视线。 头顶有一块灰布,布上画出未来舱壁的位置。 鹰斯尔坐稳,看不见连蘅。 他想让她往前挪,她抬起琴,琴底碰到了他的椅背。闻峤则伸手够不到侧边那只量盘,肩带一收,整个人被勒回去。 屋里几个人站着看这三位一时都很有本事、坐在一起却什么也做不顺的人。 “这就是第一轮。” 梁穆把笔递给学徒。 “别只记谁坐得不舒服。记他们做不了什么。” 苍狼巨甲的全高最后定在二十四米。下肢承担重量,背部安置主炉,两臂留出巨型兽牙刃的结构,正面的狼纹暂不雕,免得一返工又削掉一层。鹰斯尔的主驾驶位要能看清战场,闻峤负责供能与机务,连蘅的校准台必须独立取出。 眼下他们只有地面训练架。 闻峤会开运料车,曾在重载船上做过机务,却没开过这么大的战斗甲。梁穆替三人排了不同的课程,学过的先复核,没学过的从最慢的地方来。鹰斯尔的灵王修为让他能承受一部分灵压,不能让他凭空认识每一条管路。 训练的头三日,他连走路都没有练。 只练接管以后,怎样放开。 有一次,他发出转向,闻峤的供能还停在上一段。训练架猛烈一晃,三张椅子一齐歪斜。连蘅及时降下共振,鹰斯尔却在同时补入自己的灵流,两个方向相互扯住,旁边一只量窗啪地裂了。 学徒拿着簸箕过来。 梁穆让三人留在座上,挨个说刚才做了什么。 闻峤先说。连蘅接着说。轮到鹰斯尔,他知道自己想稳住架子,却说不出当时有没有听完那一声收。 他们又练了一回。 这一回很慢。假想的敌人早已越过画在布上的射界,鹰斯尔没赶上出刀。但三个人都能完整地说出,架子在什么时候停下来了。 梁穆在那一格画了个小钩。 六月的热气从地下往上蒸,工人用湿布围住脖子,上工一会儿便去换。鹰斯尔的肩伤渐渐收口,只留下一处抬臂时会紧的疤。左腿也能在架上待久些,但晚上回屋,仍要把支撑带放松。 他每日看着铁骨架高起来。 第一次完整的腿梁吊到面前,所有人都停了手。梁上没有铠甲,空心处能望到另一面的灯,仿佛一条长长的街藏在骨头里面。猫追着梁投下的影子跑,跑到尽头,又困惑地转回来。 闻峤从高处喊它让开。 猫抬头。整只猫的影子,比巨甲一枚螺帽还小。 那天收工,三个人坐在尚未封顶的舱架里吃西瓜。瓜是闻峤从街上买的,熟过头,切开流了一手汁。连蘅把一块放在自己的量盘上,被梁穆看见,骂他们机器还没成,倒先学会往里面倒水。 “水有水的工位。” 闻峤说。 他将瓜皮举起来,大家都笑了。 鹰斯尔也笑。那一瞬间,他几乎要问明年能不能把这副甲开到回水坳去,帮阿苇父亲搬那间越修越旧的炉房。话没说,便先想到了路的宽度、跨域的手续和那片根本禁不起二十四米铁足踩过的院子。 他把瓜吃完,没有让那个院子先在想象里被压平。 晚间,梁穆带来一只刚收到的旧箱。 首期采购包含若干废坞回收件,其中一套神经反馈器太旧,不宜直接装甲,倒能用来辨认历史接口。鹰斯尔翻开外盖,见到某种熟悉的刻法,手立刻停住。 两道短刻,一道斜口。 幼年采样副本上,右腕限制件的型号后面,也是这样三道痕。 “箱子从哪里来?” 梁穆指向送货纸。 铅雨旧坞。 一处早已停航的高空转运遗址,现由不同拾荒行分片拆取。这个箱子经过许多手,纸上只记得最近两次。更早的来源,裹在一张旧出库签下。 鹰斯尔将那张签慢慢揭开。 日期比他出生还早。 原始保管人的姓名却没有被锈吃掉。 裴萤。 姓名后头,还有一个后来补的红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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