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5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Cendres du loup : la vie de Yingsir第一百零一章 那个人还认得箱子
Le texte officiel est en chinois. Aucune traduction officielle n’est proposée ici.
第一百零一章 那个人还认得箱子
【萧凌纪元前15年春|米乐城南侧·转存复核所】
许澄把木箱推到门边,门后却有人把它推了回来。
箱底的水洒在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裤脚向上提,重新用肩去顶。门里的人说不是这一批,叫他去问领班。他没去,站着喘了两口,问能不能先放这里,自己实在搬不动了。
鹰斯尔在走廊另一头看见他。
照片比人年轻。照片里的头发尚能遮住额角,眼前已经白了大半,右手蜷着,两根指头伸不直。衣服也不再是那一件,肩头打了厚补,补丁底下仍磨出了一道新口。
他停在离许澄几步远的地方。
前一夜,他让人核过旧照片的归档时间,确认那不是新拍的接收照。后来拿到两处转存记录,又等到这里发回当日的在场确认,才带着原来的姓名抄件过来。
确认都没出错。
“放下吧。”
许澄抬头看他,先看身上的黑甲,再看腰侧的权限牌。他果然松手,木箱重重落地,水从箱缝里漫出来,流过两人的鞋。
“坏了算谁的?”
门里的人探出头。
鹰斯尔把牌转过去。那人立刻不问了,退进门内,叫来领班。许澄站着,肩还维持着用力的样子,似乎不大相信今天这一箱可以真的留在地上。
“你还认得我吗?”
许澄盯着他的脸。
很久以后,他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
“你以前来领过药。”
“我叫鹰斯尔。”
“知道。你写在那张纸上。”
鹰斯尔从内袋取出申核副本。纸换过罩层,里面的字仍是十二年前那一行。他曾把许澄的去向查到好几处,几处都说已经移交;他也曾在连续的任务里,将这些迟来的回函压到新地图下面。
此刻拿出来,纸没有变重。
许澄接过看了看,伸不直的指头在自己名字旁停住。
“你存着呢。”
鹰斯尔点头。
许澄把它还给他,往门里看。
“这次拿几箱?”
鹰斯尔一时没有答。他来前想过相认,也想过对方会骂他,唯独没有想过自己在许澄的日子里,始终是一个到站领箱的人。
领班过来,带他们到一间临时检查室。许澄不用再搬,换了张凳子坐,却比在走廊上更不自在。他几次向门外探头,担心另一个人不知道箱子放哪,回去会挨责。
鹰斯尔让人去接那一项,叫他先把手放平。
复核医者试了几次,手仍只铺开半边。多年转存耗损使身体恢复得慢,旧伤也没有得到连贯的养护。报送过来的适配材料沿用早先的耐受数值,后来添过一次年龄,没添新的病程。
“按旧数值开始,会出事。”
医者将那一栏划掉。
鹰斯尔听见自己问,还能不能改用另一种架。
许澄看向他。
那道目光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医者没有顺着问架,先问许澄晚上睡得怎样,走路会不会晕。许澄起初总说还好,问到需要坐下几回,才慢慢报出几个不再能被还好盖住的数。
领班在旁说,旧站搬迁时病例分开了,不是故意漏报。
“我没问你故意没有。”
鹰斯尔说。
他把拟调入名单推过去,要求取消许澄这一项。领班立即写不适配,笔走到后面,又添退回原站继续原用。
鹰斯尔伸手按住纸。
“不是退回去。”
“那往哪调?”
他看向许澄,终于把这个问题给了坐在凳子上的人。
许澄很久没说话。
屋外一辆小推车经过,车上摞着盛药的空瓶,瓶口相碰,发出轻轻的脆响。他听见以后,右手先往身侧缩了一点,仿佛还需要给车留路。
“我原来的房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说。
“有亲人?”
“有个妹妹。后来信不来,我也没地方寄。”
鹰斯尔拿出新纸,想让他写地址。许澄却没接笔,将两手搁在膝上,望着那张白纸。
“你不用现在给我画那么远。”
他抬头。
“先让我从这个门出去。”
鹰斯尔握着笔,像被人拦住了一项本来以为已经开始的善事。他把笔放下,问领班归属关系还在哪一处。领班翻出三份不同的单,最上面盖着札家经办的印。
这次没有人叫他回去等。
他坐在这里,楼上便有人下来;他要求分开旧伤与器具欠款,分项的人很快就来了。许澄坐了半日,第一次看见自己那些多年搬不动的东西,原来可以被别人这样轻易地搬到同一张桌上。
到傍晚,鹰斯尔拿到可以带他离所的临时凭据。
他没有让许澄在第七工坊的雇契上落名,先借施芥的转介安排外院观察。离所需要结清的那部分,从他这季私人报酬与能够退掉的一件新装备中支出。原先要换的护甲侧翼,只好继续用旧的。
许澄拿着自己的凭据,低头看。
“就这张?”
“先出门。后面我——”
鹰斯尔停住,换了一句话。
“后面的,你和来接你的医者一起看。我把能找到的原件都交给你。”
许澄点头,走到门边,忽然又回去。
他从旧工位下面拿出一只小布包,里面只有换洗衣服、半块磨薄的皂和一枚断齿梳。梳子看着没什么用,他却特意用衣服把它包了一遍,才抱着往外走。
到了走廊,他停在那只木箱旁。
门里的人已经将箱子接收,正在封口。许澄伸出手,替他们把夹在边上的一角湿布塞进去,熟得不必再看。
鹰斯尔叫了他的名字。
许澄转过身,才记起自己这次不用留下。
门外的天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扶住门框,站了很久,似乎要让那一点亮慢慢进来。鹰斯尔没有催,也没有让跟来的人先拍一张他站在门外的照片。
复核所的领班追出来,递来另一张待填的纸。
许澄已经被划去,新一批的适配数量却没有减。
领班压低声音,问空出来的位置,另外补谁。
许澄站在几步之外,听见了。
他没有转回头。
Explorer les lie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