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5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Cendres du loup : la vie de Yingsir第一百一十四章 寄不到的地方
Le texte officiel est en chinois. Aucune traduction officielle n’est proposée ici.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寄不到的地方
【萧凌纪元前7年|内海工坊与米乐城南湾】
许澄寄来的信没有封口。
纸被装在另一只由院方封好的袋子里,原来那一页写到一半,末行的墨越走越浅。鹰斯尔先以为笔坏了,抬手想看后面有没有续页,袋里却只掉出一张薄薄的通知。
许澄死了。
不是突然从转存名单里消失,也不是又被人带到不知道的地方。他在南湾养护院住过八年,身体时好时坏,冬末一次病势加重,没有再缓过来。院方留着连贯的记录,也留下了他自己交代的物件与联络人。
鹰斯尔坐着,把通知读了两遍。
许澄的养护回执一直夹在账册里。钱按期送,人却越去越少;上一封写着“等这一轮忙完”的信,旁边已经压了三张新的工单。
信里没有责怪他。
许澄说妹妹找到了,住在很远的河边小镇,早已换过姓氏与住处。两人见过一面,妹妹也老了,带来当年邻居家一只掉漆的碗,说他小时候总抢这个颜色,记不得是不是同一只,反正用着像。
他在信里笑这件事。
字写到这里,墨还很清楚。
后面,他说院里那棵小树发芽,自己把去年留下的种子分给新来的病友,对方比他更会种,嫌他埋得太深。他准备等天暖一点,到门外晒太阳,不总坐在窗后。
最后一句只写了一半。
“你上回问我,还缺不缺……”
鹰斯尔的指头压在缺字旁,过了很久才松开。
他乘船到了南湾。
床已经收好,柜里的东西交给妹妹一部分,余下按许澄生前意愿分给同屋的人。那把断齿梳子仍在,没人要,院方问是否一并留作遗物。
鹰斯尔拿起梳子。
十二年前的照片里没有它,八年前离所时却被衣服仔细包过。如此小的一件东西,跟着一个人走过许多地方,最终又轻轻地落到别人的手里。
许澄的妹妹没有住在院内,办完后事便回去照顾家人。她留了一句话,谢当年让兄长离开转存所,不收额外的厚赠,日后若有物件寄错,送到院方即可,不必专程找她。
鹰斯尔没有因此觉得被拒绝。
他沿着院子的短路走了一圈,看见一位老人正在把晒过的被子叠起来。对方认得许澄,讲他后来总爱替新病人解释柜子的钥匙怎么用,说不用等人来开,这个可以自己开。
讲完,老人又抱怨他脾气不小。
院里有人把窗关死,他半夜也会起来念;有人替他挪杯子,他便要对方放回原处。最后几年大家都知道,他的床边不能想当然地收拾。
鹰斯尔听着,突然很想见到这样的许澄。
不是药箱旁谨慎缩手的人,不是感谢他的人,是一个会为了杯子到底放哪儿而生气的老人。
回程时,他带走许澄没有写完的信与那把梳子,没有把院里那只掉漆的碗也拿走。碗交给了许澄妹妹,她决定以后怎样用,便不由鹰斯尔替她保存。
船过米城旧货道,街边有一批新来的青年排队核工牌。
其中一个将衣袖卷起,给经办看自己尚未愈合的接口。鹰斯尔隔着车窗看见,心里一阵发紧,几乎叫人停下。车夫回头,等他吩咐,他却在看清对方牌上属于另一处工坊的印以后,把手放了回去。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这句话刚在心里出现,他便听见许澄未写完的那一行。
回到海底,宁朔正在练习转向。
背后的支翼早已拆掉,换成更适合狭处活动的框架。几个动作完成得很好,技术员在旁记录,夸他这次终于稳了。宁朔没有回应,等训练停下,先去摸自己的衣袋,里面夹着一份写了很多次的离用申请。
鹰斯尔站在门边,叫技术员出去。
两人隔着一段亮地,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终鹰斯尔问,他还想回哪里。
宁朔看着他。
“问过很多次了。”
“我今天在问。”
“那今天,也还是我要回去。”
鹰斯尔慢慢点头。他批准开始解除宁朔的生体辅助联结,先做能够安全分离的部分,不能分的继续养护,外部会诊由施芥安排。费用由工坊出,不以他已经用了多少年为由再延长。
宁朔不相信。
他直到看见真正的转院安排,才坐回椅上,双手捂住了脸。鹰斯尔站了一会儿,想说从前对不起,宁朔却没有给他一个可以把话放下的位置。
走出养护间,黑刃正带着一批新材料等他。
空出来的单元怎样补,上面已经有提议。
鹰斯尔将许澄的信收进衣内,问下一批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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