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星光里的旧敌 | Cendres du loup : la vie de Yingsir

第一百六十二章　星光里的旧敌【萧凌纪元26年｜米尔星系边缘】金刀落进碎石时，石头没有发出声音。金刀收割者站稳以后，先看面罩里的供气读数。荒星表面没有够她呼吸的空气，远方山脊在真空中黑得过分。她拔出金刀，将肩后的牵引光切断，只余几丝星标余辉还缠在足边。不是第一次被人从自己的路上带走。六年前，她追到雨巷，刃下的萧凌尚未断气，莱娜便用同样的星标截走了她。那以后几处短暂的接触、几次各怀目的的退让，都没有将这笔账抹去。如今莱娜坐在一块断碑旁。银白战甲蒙着细尘，赤金凤凰沿护肩展开，一侧接合处却仍留着旧伤改过的痕迹。她面前放着一枚不再发亮的储片，刚才的召引已经用完其中可用的那一部分。金刀收割者看见，笑了。 “这回又替谁省一条命？” 莱娜起身。 “你知道我在找你带来的东西。” 两人的声音经护甲通讯传来，近得像在同一间屋里说话。隔着面罩，金刀收割者看见她右眼内那道金色符轮缓缓收缩，光比周围星辰更冷。她取出一只封匣，在掌中抛了一下。近期星轮遗族的活动记录，部分牵涉艾尔达纳。莱娜要确认几处已经改变的部署；她则要让莱娜亲眼看到，自己还能从多少人手中取得消息。 “拿来。” “你先让我看红灵圣阵。” 莱娜的手停在腰侧。金刀收割者不再笑。她的金刀同时浮起，外甲内储存的灵能沿两臂展开。费型灵流掠过碎石，对面玻型护环微微向内一凹，确实受了压制，却没有因此立刻破碎。第一刀擦过断碑。碑上的旧字被削掉一角，粉尘缓缓飘起，在低重力里停得很久。莱娜从尘中退开，单手结印，红光绕着刀缘转过，将本来直向胸前的一击引到空处。金刀收割者追上去。她的机械义肢比人的手更少犹豫，刀锋几次从难以回转的角度伸入。莱娜每退一步，背后的推进光便短短亮一下，再及时收住，不把本来有限的供能铺成一条好看的尾焰。两人在山脊两侧交错。远处看不见风，也听不见雷，只有岩石在冲击里炸开，像一场没有响声的雪。莱娜的旧伤先露了出来。护甲接合处慢了一瞬，金刀收割者便逼进那一侧，十二道细刃同时展开。前六道都被挡住，后面的落在她不得不腾挪的位置。莱娜转身时，肩后被划开一道，面罩里出现短促的警红。金刀收割者后退，启用预存的强化制剂。她没有把它当成一份永远不会收账的力量。药效推高灵压时，机械臂的回震也更重，胸口的呼吸一阵快过一阵。可她愿意用后来那一段难受，换眼前这几次压倒对手的机会。 “你从前也这样看过别人。” 她说。莱娜的红灵护环在近处被迫收缩。那句话没有使她反驳，她确实见过被自己逼到墙角的人，见过幼小的右手伸出束带，见过记录员将挣扎写成不配合。其中一些记录，仍有她的署名。她只避开下一刀，抬起仍能使用的那只手。 “你带来的匣子，先别摔坏。” 金刀收割者一怔，随即更怒。莱娜的分身已沿身侧散开，微弱的红光分别落到几处岩缝，只够进行短促的攻击。它们没有同本体一样的力量，却使金刀第一次不得不分往不同方向。一枚探光从金刀收割者腰旁掠过。她立即合拢甲片。来不及了。莱娜已经看见能流最密集的地方并不在胸前。金刀收割者也看见了莱娜那一瞬间变化的目光，猛地收刀，向更高处退。她再次推高强化负载。体内的疼比警示来得更早。她咬住牙，仍将新的输出送往刀锋。身后，星空很轻地折了一下。莱娜没有去看，目光仍停在她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