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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中国語の正式原文 · R6.3.1

三界霊能録・三界三

第六十一章 海还没看见,路先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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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海还没看见,路先沉了 西南区第二老供能站的回水管爆开时,医院刚把最后一床保温毯送出去。 热水从地沟里顶起来,白汽贴着路面往上爬。凌晨五点十二分,三辆维修车堵在窄街口,护士把还能走的病人往东楼转,不能动的连床一起推。轮子碾过接缝,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空走廊里敲门。 第四观察口永久停用后的第三天,代价终于从报表里走到了街上。 不是整座城停电。 只是西南区少了一块旧缓冲以后,两个本来就快到寿命的供能站轮流吃下更多波峰。第一站前夜过载六次,第二站今晨的热循环阀没撑住。 阿尔贝特把手套塞进萧凌怀里。 “别搬床。” “我只扶门。” “门也有别人扶。” 萧凌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昨晚麻了五秒。 今天早上还没试。 他没有争,转身去走廊尽头帮护士核对病人编号。狼白白趴在墙边,尾巴压着一只滚来的空药瓶。有人路过时,它便把爪子收回去,让出路。 艾莉站在临时调度台前。 城务署给出的新估算很难看。 第二站至少停六个小时。 西南区民用取暖继续限载。 医院备用热循环只能覆盖重症区和幼儿区。 三处临时诊疗点的替代稳压药还缺三十一人份。 她看完,只问了一句:“东区旧储热罐能不能借?” 工程师说:“能。运输贵。” “贵多少?” 对方报出数字。 艾莉沉默两秒,把工作室当天原本要缴的设备租赁押金划掉一半。 “先借四小时。” 莫蕾偌在旁边抬头。 “那台测振仪不租了?” “SEA-7的废料检验要用。” “先借市政的。” “排队两天。” “病人不能排两天。” 莫蕾偌没再说。 她把终端上那张设备租赁单关掉,手指停在黑掉的屏幕上片刻。 训练甲已经退回七步。 现在连查海下线路的仪器也要借。 她笑了一声,很轻。 “没钱的人连真相都得排号。” 萧凌从旁边经过,听见了。 “那就排。” 莫蕾偌看他。 “你怎么越来越会忍?” “腿断以后学的。” 他说得平常。 莫蕾偌没笑。 上午九点,东区旧储热罐进站。 医院温度开始一点点回升。 没有掌声。 护士只是把塞在门缝里的毛巾抽出来,挂在暖气片旁边晾。 临时储热只撑到中午。 东楼的一个小女孩一直问妈妈,为什么窗户上有水。 她母亲说是玻璃在出汗。 女孩便拿袖口去擦。 擦完一块,另一块又蒙上白气。 护士经过,把她的手按回被子里。 “别擦,冷。” 女孩点头。 过了半分钟,又伸手。 萧凌坐在门外看着,没有进去。他把工作室带来的两只旧保温壶留在护士台,只在标签上写“借用”,没写名字。 这一天之后,工作室自己少了两只装热水的壶。 很小。 谁都没记进损失表。 事情暂时稳住后,艾莉才打开SEA-7的外围公开记录。 她没有查军事资产库。 先查路。 过去七年,所有带“SEA-7”后缀的公开单据一共四百二十六份。大部分只是很普通的东西:防盐雾涂料、压力阀、密封胶、铜制换热片、耐水缆皮、工人餐包、晕船药。 没有蓝灵晶石。 没有秘密武器。 甚至没有一件看上去值钱的东西。 莫蕾偌盯着清单。 “这像修下水道。” “越像越好。”艾莉说。 “为什么?” “因为真的设施每天都要吃这些东西。” 她把供应商按运输方向拆开。 三百九十一份单据的路线都能对上:陆上仓库发货,抵达内海外围的盐白栈桥,再进入军方托管区。 剩下三十五份不一样。 货物没有“入库”。 状态写的是“回流”。 从海下回来。 再经过盐白栈桥送进城市拆解厂。 SEA-7不是仓库编号。 至少在这些单据里,它更像一条回收线路。 萧凌坐在长凳上翻纸。 “海里的东西坏了,拉回来修?” “一部分修,一部分报废。” “那A-17-03呢?” 艾莉把另一张表放到旁边。 三十五份回流单据中,有十一份的旧托管路径挂在A-17-03下面。 时间最早七年前。 最晚三个月前。 这条已经被写成“注销”的资产链,实际上从没完全停过。 更奇怪的是,十一份里有四份设备名称被覆盖成统一词条。 “城市稳相旧件。” 莫蕾偌皱眉。 “海下军库,为什么拆城市稳相件?” 没人回答。 公开资料只能走到这里。 再往下是军方资产详情。 艾莉申请司法协查。 系统给出预计时间:四十八小时。 莫蕾偌看了一眼,没有抱怨。 她已经知道抱怨不会让窗口快一点。 中午,萧凌的债务听证也开始了。 地点不在法庭。 是一间只有九把塑料椅的小仲裁室。 北极星旧债权的现管理方派来两个人,一个律师,一个清算员。桌上摆着六年前的合同、担保清单、收费代码和最近重新恢复出来的内部规则。 争议只有一件事。 “高风险人身担保附加费”到底能不能在已有实物担保时继续收。 对方律师说可以。 “设备担保对应资产损失,人身风险附加费对应债务人伤残后偿付能力下降,两者保障对象不同。” 艾莉没有急着反驳。 她把北极星旧规则翻到第七页。 “那为什么这里写,同一债务存在足额实物担保时,人身风险附加不得重复计入历史本金?” “足额。” 对方敲了敲两个字。 “萧先生的实物担保并不足额。” “哪一年不足?” “债务形成时。” “请给估值底稿。” 清算员翻文件。 没有。 六年前那批设备和未来收入权只留下一个总数,没有原始估值过程。 艾莉又问:“没有估值,怎么证明不足额?” 房间里安静下来。 对方律师说:“可以补做追溯评估。” “用今天的残值,还是六年前的市场价?” “按规则。” “哪一条规则?” 律师没有马上答。 萧凌坐在最边上。 他不懂这些句子里每一个弯。 可他听得懂一件事。 六年前有人说他该多欠。 现在轮到那个人证明为什么。 听证结束前,对方律师提出过一个和解方案。 他们愿意一次性撤销五万艾尔达币争议费用。 条件是萧凌确认其余历史收费结构有效,并放弃以后针对同类费用继续追索。 萧凌先看艾莉。 艾莉没有替他答。 “你自己决定。” “五万是真的少?” “签了就少。” “以后呢?” “以后发现更多,也不能再争这一类。” 萧凌看着协议。 五万不是小数。 够工作室把暖气阀、反馈线圈、两个月药费和拖欠的设备租金一起补上。 他把协议推回去。 “那就不签。” 对方律师问:“萧先生确定?最终裁定未必比这个数字高。” “嗯。” “理由?” 萧凌想了半天。 “因为你们很着急让我签。” 莫蕾偌低下头,肩膀动了一下。 艾莉没笑。 她只是把协议收回对方那边。 拒绝这五万,也意味着他们继续等,继续付复制费,继续让账户冻结。 有时候代价不是失去已经到手的东西。 是看着一块马上能拿到的钱,自己把手收回来。 仲裁员没有当场裁决。 要求双方在二十四小时内补材料。 同时,争议部分不得继续计息,不得并入新的风险费用。 这只是暂停。 不是减债。 但萧凌看着终端上的那一行“争议金额冻结”,还是多看了一秒。 艾莉合上文件。 “别算。” “我没算。” “你刚才眼睛在算。” “眼睛不归你管。” 她转头看他。 “左手呢?” “也不太归我管。” 艾莉伸手。 萧凌把左手放过去。 她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他食指。 “有感觉吗?” “有。” 过了几秒。 “现在呢?” “淡了。” “停琴一天。” “下午有课。” “让莫蕾偌上。” 莫蕾偌坐在后排,头也没抬。 “我收费。” 萧凌说:“你不是合伙人?” “合伙人更要收费。” 三个人都没笑得很响。 仲裁室外的自动售货机坏了,只吐出一杯温水。艾莉把杯子递给萧凌,自己没有再买。 下午,市政借来的测振仪终于空出来半小时。 他们没有去内海。 只去了城北拆解厂。 十一份A-17-03回流设备里,目前还能找到实物的只有两件。 一只锈死的压力隔离阀。 一只被切开外壳的旧接收器。 司法人员先编号。 莫蕾偌只能站在黄线外看。 “能开盖吗?” “不能。” “我不碰。” “也不能。” 她盯了十分钟。 最后蹲下来,看接收器底部那块几乎磨平的运输铭牌。 盐垢盖住了一半字。 她让工作人员换角度打光。 字一点点出来。 SEA-7。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旧式运输说明。 不是地点。 是方向。 “第七回流线——海下资产上返。” 萧凌看见“海下”两个字。 “所以它不是往海里送。” 艾莉说:“至少这批不是。” “那往下的叫什么?” 工作人员把接收器翻到另一面。 背板上有一道早已退色的蓝色箭头。 箭头朝下。 旁边只有三个字母。 DWN。 不是他们要找的答案。 却说明SEA-7只负责把东西带回来。 真正把设备送下去的,还有另一条路。 傍晚,医院第二供能站恢复了一半热循环。 西南区温度回升一度。 三十一份缺药名单降到二十三。 工作室那台测振仪押金却没能按时补齐。 供应商取消了明天的预留。 莫蕾偌看着取消通知,没有说话。 她把训练甲的测试计划又往后挪一天。 夜里十点,司法协查忽然提前回了一条自动索引。 不是军事资产清单。 只是旧运输系统的路线对照表。 SEA-7:上返。 DWN-3:下潜。 而DWN-3过去七年的公开终点,没有写“内海武器库”。 只写着一个很普通的维护名称。 王室深层封存阵。 外围第三维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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