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帝皇是别人喊出来的 | 大主教卡伦伝：輪廻の見守り人

第三十七章帝皇是别人喊出来的澜阙城的第一发炮火打在自己城墙上。开炮的人是地方驻军。目标是城门外一辆没有停下的粮车。粮车司机不是卡德拉斯的人。只是个普通商贩。他听见城内缺粮，想趁乱卖高价。驻军让停。他怕货被扣。于是加速。炮弹落下时，半面车厢连着两匹驮兽一起掀进沟里。粮食撒了一地。城墙外的人先愣了几秒。随后全冲过去抢。第二发炮没有打。因为炮手拒绝。军官拿枪顶住他后背。 “开火。” “下面是人。” “他们在冲击军粮。” “那是商人的粮。” “现在由驻军征用。” 炮手没有动。军官扣扳机之前，一块石头砸在他手腕上。很普通的石头。没有灵能。阮芽扔的。她站在墙下骂。 “你们粮又不是从天上长的！” 军官转枪口。卡德拉斯一把把女孩按低。枪弹擦过墙垛。他抬头。 “这城今天不能再让你们守。” 军官笑。 “你凭什么？”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后来很多史书在这里写。【卡德拉斯以帝皇权柄接管澜阙。】实际当时，他没有权柄。只有城外几千人。城内一群快渴死的商人。一支自己都开始不听命令的地方军。还有一条刚修到一半的水管。卡德拉斯回答。 “不凭什么。” “那你——” “你可以不听。” 他看向炮手。 “你也可以。” 炮手把炮口压低。又一个士兵放下枪。军官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权力有时候不是被抢走。是身后的人不再替你举着。半小时后，地方驻军分成两半。一半仍跟军官。一半退到仓库区，宣布只维持救援秩序。没有人知道这算不算叛变。城内商会更慌。他们向星辰联盟地方舰队申请援助。申请写得很重。【不明跨域武装煽动叛乱，疑持上古规则武器。】两艘巡弋舰变成六艘。卡伦没有签增援令。地方舰队绕过他，拿到了神族边区议事席的临时许可。程序合法。也正因为合法，卡伦不能简单说撤。这是他建立的制度。他第一次坐在自己铺好的轨道上，发现轨道正把事情推向他不想去的方向。观察员问。 “接管边区舰队指挥权吗？” 只要一句话。卡伦可以。他看了很久。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卡德拉斯主动攻击联盟。” “他们持有两块构件。” “也没有证据证明他要使用。” “等用了就晚了。” 这句话太熟。过去几千年，他自己说过很多次。卡伦没有接管。也没有阻止舰队出发。他只发出限制令。【禁止对人口密集区使用歼灭级武器。】这是控制。也是默认。六艘巡弋舰抵达澜阙上空时，城里刚恢复第一条水线。水从老旧管口出来。先是黄的。后来慢慢变清。有人拿碗接。有人直接把脸凑过去。阮芽喝太快，被呛得咳。卡德拉斯把她拎开。 “慢点。” “我渴。” “水又不会跑。” 话刚说完，天空响起舰队广播。【所有非登记武装立即缴械。】【交出疑似上古违禁构件。】【卡德拉斯本人接受三界裁断。】阮芽抬头。 “水会跑。” 卡德拉斯没听懂。 “他们打起来，水管又炸。” 这一次没人笑。卡德拉斯让人把黑箱搬出来。迦陀说。 “真交？” “先谈。” “他们会还？” “不知道。” “那你交个屁。” “所以先谈。” 舰队没有给太多时间。第一轮警告射击落在城外荒地。地面震得伤员床架一起跳。城内军官认为这是机会，带着剩余部队抢仓库控制权。同一时间，有人从地下排水道潜入黑箱存放处。不是军人。是赫辛的人。或者说，是和赫辛背后同一批钱有关的人。他们没有统一徽记。衣服也不同。唯一相同的是袖口都缝着一小段黑线。迦陀发现时，对方已经打开外门。双方在狭窄通道撞上。第一名潜入者用玻型护盾封住通道。迦陀是费型。属性克制。他的第一拳直接把护盾边缘打出裂纹。对方立刻后撤，换引型灵枪从缝隙射击。引型克元，不克费。但枪本身够快。迦陀肩上中弹。他右手只剩三根完好手指，握不稳长刃。干脆用左手。战斗很丑。没有漂亮阵法。人在排水沟里滑倒。血混着脏水。阮芽躲在拐角，抱着一只备用滤芯，不知道该往哪跑。潜入者看见她。枪口偏了一下。只偏一下。迦陀抓住机会撞过去。两个人一起滚进污水。 “跑！” 阮芽没跑。她把滤芯砸在另一个人头上。滤芯裂了。刚修好的水线备用件，报废。代价很具体。所有人都听见那一声裂。 “你怎么什么都扔！” 迦陀吼。阮芽也吼。 “顺手！” 黑箱最后没有被抢走。可地下水线因此少了一个备用滤芯。城里第二条供水推迟两天。没有谁获得完美胜利。地面上，卡德拉斯的谈判也失败。舰长只接受两种结果。交人。交物。卡德拉斯问。 “如果我交物，不交人？” “不接受。” “交人，不交物？” “不接受。” “那还谈什么？” “通知你。” 六艘舰的炮口开始调整。卡德拉斯看向城里。这里的人没有加入他的队伍。很多人甚至讨厌他。商会觉得他害了生意。驻军觉得他引来舰队。难民觉得他药发得不够。可炮一旦落下，不会按意见杀人。有人从人群里喊。 “帝皇！” 卡德拉斯回头。没找到是谁。第二声从另一边出来。 “帝皇，带我们出去！” 他皱眉。 “谁教你们这么叫？” 没人回答。第三声更远。很快越来越多。不是因为他们已经拥立一个王。只是人在害怕的时候，需要一个能喊出口的名字。 “别叫。” 卡德拉斯说。没人听见。舰炮充能的低鸣盖住一切。黑灵晶石在地下箱中震动。远方蓝色剑鞘响应。卡德拉斯胸口一沉。他能感觉到。不是力量凭空来了。是两件构件在寻找连接。像断开的骨头想重新对齐。 “把黑箱拿来。” 迦陀满肩是血，从地下出来。 “你不是说不碰？” “现在有六艘船。” “所以？” “所以我可能要食言。” “你这人食言挺有规律。” 黑箱放到地面。卡德拉斯打开。没有人劝。因为第一艘巡弋舰已经锁定城外能源塔。一旦塔毁，刚恢复的供水和医疗都会停。卡德拉斯按住黑色剑柄。这一次没有先听见死人。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远在废星核的蓝色剑鞘猛地亮起。古代传送结构被两块构件之间的共振短暂唤醒。蓝色构件没有飞过来。它把一条规则通路投影到了澜阙。技术组在卡伦面前同时报数。 “能量源仍是废星核残余！” “黑构件负责定向！” “没有凭空增能！” “局部空间参数开始偏移！” 卡伦站了起来。 “持续多久？” “不知道！” 卡德拉斯抬头看六艘舰。他没有命令它们坠毁。没有让炮弹倒转。他只盯住城外能源塔上方的一段空间。 “偏一点。” 第一轮舰炮落下。光束在最后两公里发生了微小折转。不是消失。它们砸进无人荒地。大地被烧出六条沟。废星核能量骤降。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九。百分之三十四。蓝色投影开始崩。卡德拉斯的左腿直接跪下。黑晶带来的心念压力像把脑子从里面拧紧。他右眼视野迅速变黑。舰队准备第二轮。迦陀抓住他。 “还能来？” “不能。” “你不是帝皇吗？” “谁爱当谁当。” “那怎么办？” 卡德拉斯看着城里的人。 “跑。” 没有第二次规则改写。他们用最普通的车。最普通的路。地方驻军里放下武器的那批人打开西门。商会终于把三十七辆货车交出来。兽族商旅放出驮兽。人类矿工拆掉仓库门板做伤员担架。卡德拉斯最后上车。不是因为伟大。是因为他右眼已经看不见，走不了直线。撤离中，三辆车被第二轮警告火力掀翻。十二人死亡。二十九人受伤。澜阙城能源塔最终没有被击毁。可城还是丢了。地方舰队接管以后宣布宵禁。商会资产被冻结一部分。参与救援的士兵被调查。阮芽把那只裂掉的滤芯抱上车。卡德拉斯问。 “带这个干什么？” “赔。” “你赔得起？” “那你赔。” “我更赔不起。” 女孩想了想。 “那留着。” “为什么？” “提醒你以后别让别人开炮。” 这要求比赔滤芯贵多了。卡德拉斯没答应。也没说做不到。远处逃亡车队里，又有人喊了一声。 “帝皇。” 这次声音不大。卡德拉斯没有回头。卡伦在观测大厅里，把档案上原本的“暂不分类”划掉。新的一栏空着。观察员问。 “写什么？” 卡伦握笔很久。最后写。【具备跨域号召力。】不是帝皇。也不是叛军。可他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卡德拉斯已经不可能再只是一个抢粮的人。更让卡伦不安的是，澜阙事件结束三小时后，那批袖口缝黑线的人没有追击。他们撤得很干净。像目的本来就不是夺走剑柄。而是确认卡德拉斯会不会用。一份没有署名的短讯从边境发往十七层商号之后。只有一句。【第二构件已回应。可继续加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