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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8 · 中国語の正式原文 · R6.3.1

大主教卡伦伝:輪廻の見守り人

第54章 服从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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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服从课 教官把一个十四岁的男孩从队伍里拖出来时,莱娜没有抬头。 男孩叫西柯,来自一颗只有盐湖和风塔的小行星。他入营第十一天,仍然会在宣誓时把“神族”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一次,符轮检测到他的敌意峰值。 “跪下。”教官说。 西柯没跪。 教官也没再说第二遍。 训练场中央的惩戒柱亮起,西柯右眼的金色符轮同步发光。他先是僵住,随后整个人倒在地上,手指抓着砂砾,指甲很快翻开。 没人敢看。 莱娜看了。 她强迫自己把呼吸维持在每分钟十二次。 右眼里的文字闪烁。 情绪波动:可接受。 她学会的第一门真正课程,不是射击,也不是格斗。 是如何把恨从身体里藏起来。 训练营称这门课为“纪律适配”。 每天清晨,他们先跑十四公里,再进行灵能输出测试。午后是舰船识别、属性克制、战场急救。晚上则进入模拟舱,面对不断变化的选择题:救多数还是救少数,执行命令还是保留资源,牺牲一个班还是放弃一座城。 题目永远有标准答案。 莱娜很快发现,只要把自己当成数字,标准答案并不难。 第十七次模拟,她所在的小队要穿过一条燃烧的维修廊道。门只能保持十二秒。西柯的护腿被钢梁卡住。 系统提示:放弃单员,可保证余下五人按时通过。 队长已经迈进门。 莱娜回头。 金色符轮立刻弹出警告。 任务效率下降。 她还是回去了。 “你疯了?”西柯骂她。 “闭嘴。” 她把自己的冷却管拔下来,塞进钢梁缝里。冷媒喷出,温度骤降,金属收缩了不到两毫米。 两毫米够了。 西柯把腿抽出来。 他们冲过门时,门已经开始闭合。 莱娜右肩被门边削开一条口子。 模拟结束后,系统给她零分。 教官站在评分屏前。 “为什么回去?” “因为我判断六个人比五个人多。” 训练场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教官没笑。 “门若早闭一秒,你会害死六个人。” “但它没早闭。” “你赌了。” “是。” “军队不需要赌徒。” 莱娜看着他。 “那为什么模拟舱给了我冷媒管?” 教官停了一下。 符轮提示:对方情绪上升。 莱娜知道自己又越线了。 惩戒来得比她预想轻,只持续了六秒。 真正的代价是第二天,她被调离原小队。 西柯也被调走。 他们直到三个月后才再次说话。 训练营不禁止友情。 它只是让友情变得昂贵。 卡伦每个月会收到一次高风险学员摘要。 L-17的名字开始反复出现。 违背效率建议三次。 擅自救援两次。 任务完成率仍高于同期百分之九十一。 符轮忠诚指数:稳定。 敌意峰值:下降。 卡伦看了很久。 数据很好看。 好看得不合理。 “她适应得很快。”副官说。 “太快。” “这不是我们要的吗?” 卡伦把兽皮卷宗翻到背面,在边角记下四个字。 可能伪装。 副官问:“提高读取等级?” 符轮有更深层的审查模式,会强行放大记忆触发和痛觉反馈。对十二岁的孩子来说,后遗症不可控。 卡伦沉默片刻。 “没有证据,不动。” “她是收割幸存者。” “那是动机,不是证据。” 副官皱眉。 “您以前说过,高风险动机本身就值得预防。” 卡伦把卷宗合上。 “预防不是把每一个可能背叛的人提前毁掉。那样我们只是在制造确定的敌人。” 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想到维琳星已经被谁制造成了敌人。 训练营里,莱娜的伤口缝了七针。 右肩抬高时仍会疼。 她故意没有申请完全修复。 疼痛让她记得那扇门。 也记得标准答案并不总是唯一答案。 训练的第四个月,营地连续下了九天冷雨。 室外课程没有取消。 学员必须背着二十五公斤装备穿过泥坡,再在手指冻僵的情况下拆解枪机。莱娜右肩的旧伤每逢潮湿都会发紧,她拆到第六次时,手开始抖。 教官从她旁边经过。 “疼?” “不疼。” 符轮提示:陈述与生命体征不一致。 教官看见了提示。 “再说一次。” 莱娜低头继续拆枪。 “疼。” “为什么第一次撒谎?” “因为说疼也不会停课。” 教官没有惩罚她。 “知道就好。” 那天夜里,莱娜在洗浴间看见自己的肩伤重新渗血。她用毛巾压着,西柯从隔板另一边扔过来一卷绷带。 “偷的?”她问。 “借的。” “什么时候还?” “等医务室发现。” 莱娜把绷带缠好。 “为什么帮我?” “你之前帮我。” “那次已经结束了。” 隔板另一边安静几秒。 西柯说:“事情结束,不代表账就没了。” 莱娜抬起头。 这句话和训练营教的完全相反。 系统里每个任务都有结束时间。目标完成,伤亡结算,页面关闭。只有关闭以后,下一个任务才会开始。 可人显然不是这样。 一次救援会留下人情。 一次背叛会留下戒心。 一个死掉的人会让活人很多年都改变选择。 这些东西没有关闭按钮。 莱娜把这条记在心里。 之后她开始偷偷观察训练营里那些‘任务结束后仍然存在的东西’:有人每周替死去室友多拿一双筷子;有人已经调队半年,见面仍会绕路;有个教官从不经过西门,因为那里曾经死过他的弟弟。 符轮记录动作,却解释不了原因。 莱娜越来越确定,神族的控制并不全知。 它只是看得很多。 看得多和理解,是两件事。 三个月后,西柯在器械库把一颗螺帽滚到她脚边。 莱娜低头。 螺帽内侧刻了一个很小的点。 她抬头看他。 西柯没看她,只在擦枪。 第二天,同一颗螺帽又出现,多了第二个点。 第三天,三个点。 第五天,没有螺帽。 莱娜在食堂看见西柯的位置空了。 没人告诉她他去了哪里。 当晚,她第一次在自己的床架底部刻下细痕。 不是名字。 是一横。 代表一个“被调走以后没有回来的人”。 右眼符轮没有报警。 一个月后,床架底下有了七横。 教官检查宿舍时从不低头看那里。 莱娜后来才知道,那七个失踪学员并不都死了。 至少有两个被送进了低等级矿舰,另一个因为符轮排异被转去医疗研究区。 这个消息不是教官告诉她的。 是洗衣房的老妇人无意中说漏了嘴。 老妇人负责处理训练服,左手只有三根手指。她从不问孩子们来自哪里,只按衣服上的血迹判断谁最近挨过罚。 那天莱娜去领补发制服,老妇人看了她一眼。 “你们这批又少人了。” 莱娜说:“调走。” “都这么写。” 老妇人把衣服扔给她。 “写什么不重要。去哪儿才重要。” 莱娜没接话。 右眼显示老妇人心率平稳,没有试探。 她装作随口问:“矿舰也算调走?” “当然算。死人也算。报告最喜欢一个词管很多事。” 老妇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多嘴,立刻闭上嘴。 莱娜抱着衣服站了一会儿。 “西柯呢?” 老妇人摇头。 “这个名字我没见过。” 这不是答案。 却让莱娜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床架下的横线也可能犯和神族一样的错。 把不一样的人都归成一种结局,方便记忆,也方便遗忘。 当天夜里,她把七条横线旁边重新刻上不同记号。 一横旁边加一个小圆,代表确定死亡。 一横旁边加缺口,代表失踪。 一横旁边加斜点,代表被转运。 她不知道的,就留空。 不替任何人宣布结局。 这套笨拙的记号后来越来越复杂。 很多年后,它会变成她秘密罪证库最早的原型:不是按星球、种族和军事价值分类,而是按‘我究竟知道了什么’和‘我还不知道什么’分类。 卡伦的卷宗追求完整。 莱娜的记录从一开始,就允许空白存在。 第二天,训练营发给每人一本新的战术手册。 莱娜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印着一句话:未知信息不得影响命令执行。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在心里把它改成另一句。 未知信息,不等于不存在。 第八条还没刻下去,广播忽然响起。 “第三训练营全员集合。” “外环殖民地发生叛乱。高阶学员提前进入实战评估。” 莱娜看向自己的右肩。 伤口刚拆线三天。 金色符轮弹出新的权限提示。 实战杀伤限制: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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