読む

BOOK 08 · 中国語の正式原文 · R6.3.1

大主教卡伦伝:輪廻の見守り人

第59章 百年之战

正式本文は中国語です。公式翻訳はまだ掲載されていません。

読書の進み具合 · 49%
読書設定
第59章 百年之战 炮火把海面烧成白色时,莱娜已经五十七年没有吃过蜜根饼。 她站在登陆舰最前端,脚下是碎成黑片的盐海。 这颗星没有名字,军图上只有编号H-44。当地人把它叫“潮母”,因为每隔十二天,海水会沿着大陆的裂谷倒灌一次,把盐和鱼留在岸上。 神族要这里的深海晶矿。 当地联盟不肯让。 战争打了十四个月。 莱娜的任务很简单:拿下西岸三座潮门,在下一次倒灌前切断守军能源。 她做到了。 第一座潮门二十三分钟。 第二座四十一分钟。 第三座用了两个小时零六分。 她亲自带队从排盐管道钻进去,在膝深的热水里解决掉最后一组守军。右肺旧伤在高温蒸汽里反而舒服了一点,右眼符轮则因为连续高强度灵能输出烫得几乎睁不开。 “潮门已控制!” 通讯里响起欢呼。 莱娜没有回应。 她看着海。 还有三分钟涨潮。 按计划,关闭潮门后,守军地下能源区会被倒灌淹没。 那里有两千七百名战斗人员。 还有六千多名依附能源区生活的平民。 情报说他们已经撤离。 莱娜知道没有。 她刚才在排盐管里看见了儿童鞋。 “开三号泄压槽。” 副官愣住。 “泄压会降低淹没速度。” “我知道。” “会给守军二十分钟撤退。” “我知道。” “也会给他们重新组织反击。” 莱娜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最好让我们的人守住。” 三号泄压槽打开。 海水进入地下城的速度慢了。 守军也真的借机反扑。 那一仗神族多死了一百零八人。 平民最终撤出四千九百多人。 地下城还是淹了。 剩下的人没出来。 胜利报告写得很漂亮。 【西岸潮门完整回收。】 【晶矿能源体系恢复预计二十一日。】 【敌对武装主力歼灭。】 庆功宴上,有人给莱娜敬酒。 “将军,一百零八换两千七,值。” 莱娜看着杯子。 “怎么算的?” 那人愣了一下。 “什么?” “值,是怎么算的?” 对方笑起来。 “当然按战损比。” 莱娜也笑。 她把酒喝了。 当天夜里,她在秘密罪证库里新增一页。 她不再只记自己杀过的人。 她开始记那些因为她的胜利而死的人。 能查到名字的写名字。 查不到的写地点、年龄、衣服、最后出现的位置。 她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像系统一样,觉得“二千七”只是一个好看的分母。 百年军旅就是这样过去的。 不是一条线。 是一座座星球叠在一起。 她在瘟疫月球上封过城,门外的人用锅敲隔离墙,她听了一整夜;第二天她按军令只开了一道医疗口,救下三百多人,也让另外两个街区错过了药。 她在硫风行星上护送过一支神族殖民车队。叛军把炸药埋在老人尸体下面,她的侦察兵去搬尸体时被炸断双腿。从那以后,她再看见路边尸体,总会先停三秒。 她在一颗没有海的星球上见过一个小男孩用贝壳换水。 男孩说贝壳是祖母留下的。 莱娜还是拿走了。 因为那天她的部队也缺水。 第二天,她让人把两袋水放回门口。 男孩已经死了。 她没有把贝壳丢掉。 它和维琳星的螺丝、R-209的麦壳、第一名被她杀死的阿沼姓名纸一起,藏在不同年份、不同星区的旧物箱里。 罪证库不能放在一个地方。 一个地方被发现,就会全部消失。 她学会了把记录拆开。 一部分藏进报废机甲的维护码。 一部分藏进农业星的灌溉编号。 一部分变成药品批次尾数。 一部分变成民用广播里的天气错误。 那些彼此不认识的人,也渐渐学会回应。 “七号阀漏水。” “总阀已关。” “支路可修。” 这些听上去都像生活。 所以比口号活得更久。 卡伦的观测厅里,莱娜的卷宗越来越厚。 金色灵烛照着数百次任务曲线。 她的服从率始终高得惊人。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八。 有些年份甚至接近百分之百。 可卡伦在另一张图上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凡是莱娜参与的战区,神族军事目标完成率很高。 与此同时,非目标平民死亡率总会低出模型预测一点。 有时百分之一。 有时百分之四。 最多的一次,低了百分之十一。 单次都可以解释。 百年放在一起,就不再像巧合。 卡伦让人把她右眼符轮最底层的数据调出来。 不是语言。 不是心率。 而是“决策延迟”。 莱娜在每一次真正关键的命令前,都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零点七秒。 有时零点九秒。 很少超过一秒。 她在那一秒里做了什么,符轮不知道。 符轮只能知道:她先想过另一种可能,然后才服从。 “提高惩戒阈值吗?” 观测员问。 卡伦看着那条曲线。 “不。” “是否降低她的权限?” “不。” “那要标记为异常忠诚体?” 卡伦停了片刻。 “标记为高价值变量。” 观测员抬头。 “大主教,她可能一直在欺骗系统。”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如果一个谎言持续一百年,还能同时维持战果,它就不再只是谎言。” 卡伦把卷宗翻到R-209。 那七吨不存在的“运输损耗”仍在里面。 “它是一种方法。” 他没有赞许。 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把方法写进了自己的模型。 莱娜对此一无所知。 她收到新调令时,正在一间修理舱里拆右眼符轮的外层护片。 她不能拆核心。 核心一动,就会报警。 但她已经摸清哪些线路负责强化,哪些线路负责疼痛,哪些线路负责上传。 维修师把镜子递给她。 金色纹路从她眼角延伸到鬓边,像一朵长错地方的花。 “再这样用,右眼会提前废掉。” “多久?” “按你现在的任务强度,三十年。” “够了。” 维修师骂了一句。 莱娜扣回护片。 新调令浮在桌上。 【调任:边区实验与特别处置司。】 权限比以前高三级。 附带一个极小的备注: 【由大主教办公室直接观察。】 莱娜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枚从潮母星带回来的贝壳放进衣袋。 她知道门开得太大时,往往不是自由。 是笼子换了形状。 瘟疫月球那一次,莱娜真正学会了“正确命令也能杀人”。 月面城市只有一个净化核心。 感染区分成三片。 东区人口最少,感染率最高;南区人口最多,但检测结果混乱;北区驻着神族维护队,是能源枢纽。 模型给出的顺序没有争议:先北,再南,最后东。 这样总死亡最少。 莱娜照做。 前六个小时,数字证明模型是对的。 北区稳定。 南区药物覆盖率上升。 只有东区的死亡曲线像一条突然折断的线。 东区的人开始敲锅。 他们没有武器。 只是把铁锅、饭盒、维修扳手敲在隔离墙上。 咚。 咚。 咚。 隔着真空传不过来声音。 但监控能看见。 数百个人同时举起手,又同时落下。 像在向一个听不见的世界敲门。 医疗官说:“切掉画面吧,会影响决策。” 莱娜说:“留着。” “看也没有用。” “我知道。” 她整夜看着。 第二天净化核心终于有余量,她开放了一条医疗通道。三百二十七人活着出来。 东区最初有一千九百人。 她没有问剩下的人是不是都死了。 因为答案写在消耗表上。 后来卡伦看这次行动时,在资源模型后面加了一项新参数: 【持续可视化苦难对决策者判断的干扰。】 观测员建议降低干扰。 卡伦却写: 【保留。】 他认为看见代价有助于防止算法自我美化。 然而他仍没有改变先北后南再东的结论。 这就是莱娜对他最深的恨之一。 卡伦并不是看不见。 他是看见以后,仍能继续计算。 百年里,她也失去过一个真正愿意和她吃饭的人。 那是后来接替旧副官的医疗官。 对方跟了她二十二年,知道她右肺一到低温就会发作,也知道她每次任务结束都会把餐盘里的甜食留下。 有一次医疗官问:“你不吃,为什么每次都拿?” 莱娜说:“习惯。” “给谁?” “死人。” 医疗官骂她有病。 两年后,那个人死在一次撤离中。 莱娜选择先救载有七十六名平民的舱段,没有先回头接医疗艇。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不是神族命令。 医疗艇里十二个人全死了。 后来有人夸她救七十六舍十二,判断果断。 莱娜没有反驳。 她只把那十二个人单独写了一页。 她终于承认一件更难看的事: 并不是所有罪都能推给卡伦,推给神族,推给制度。 当她拥有权力以后,她也会选择。 而选择本身,就会留下尸体。 新调令背面还有一行过去从未出现过的小字: 【观察目的:确认目标是否具备持续欺骗能力。】 莱娜把纸折起来。 她不知道是谁写的。 但第一次确定,有个人已经不再被她骗。
関連する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