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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1 · 中国語の正式原文 · R6.3.1

紅鬼女伝:双刃の贖罪

第四十九章 钥匙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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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钥匙之后 旧军港的潮汐货井没有入口。 准确地说,入口被一座修船厂盖住了。 修船厂白天还在做生意。 十几个工人敲铁板、补船腹,火星从半开的棚里往外溅。门口贴着合法经营牌,税章齐全,连工人的午饭都有人按时送。 许拓低声道:“查过。老板叫范成,在这里干了十七年。” “知道下面是什么吗?”萧凌问。 “不知道。” “信吗?” “目前没证据不信。” 芋思站在街对面的小茶摊里。 她没有看修船厂。 只看工人。 真正长期在危险地方工作的人,会有自己习惯的避险动作。 修船厂的人听见重锤会侧头,见火星会避眼,靠近吊机时会自然绕开摆臂。 只有两个人不一样。 他们穿工衣,却不会躲吊机。 因为他们知道吊机根本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芋思把茶碗往左推半寸。 这是信号。 许拓从后巷绕走。 萧凌没有动。 “哪两个?” “门边吃瓜子的,还有那个一直擦扳手的。” “为什么?” “真工人不会把扳手擦那么干净。” 萧凌看她一眼。 “你以前也这么看人?” “以前看谁方便杀。” “现在呢?” “看谁会害别人。” “区别大吗?” 芋思想了想。 “大一点。” 她喝了一口茶。 右手中指还在不定时抽动。清晨试着捏针,三次掉了两次。阿槐让她不要再碰细针,她没有反驳。 这是第二次主动把能力交出去。 修船厂午休后,两个假工人分别离开。 许拓的人跟上其中一个。 另一个却直接进了茶摊。 坐在芋思对面。 “芋医师?” 芋思没有否认。 男人三十多岁,手背有细小烫伤,像真做过机械活。 “有人让我给你一句话。” “谁?”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给我?” “他说,右手吊着、左耳听不清、背黑药箱的女人。” 芋思脸色没有变化。 “话。” 男人低声道:“钥匙不是被偷走的。钥匙是被送进去的。” 萧凌在隔桌停了筷子。 男人看见他,脸白了一下。 “我只传话。” “谁让传?”萧凌问。 “真的不知道。早上有人把十枚艾尔达币塞我柜子,让我午后找她。” “长什么样?” “没看见脸。” “声音?” “男的。” 芋思问:“还有吗?” 男人点头。 “他说,如果你们继续追钥匙,就永远找不到人。” “追什么?” “记录。” 男人把一枚旧铜片放桌上。 铜片来自皇家武器库的门禁。 背面刻着一串时间。 正是菲塞尔进入武器库那晚。 萧凌拿起。 “这东西怎么来的?” “跟钱一起。” 男人站起来。 “我说完了。” 萧凌没有拦。 等他离开,芋思才说:“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哪句?” “钥匙是被送进去的。” 萧凌皱眉。 芋思指向时间记录。 “菲塞尔拿真钥匙出来,对方明明有机会在通道里抢,却没有第一时间杀他。他们更在意他之后把钥匙交给谁。” “我。” “对。” “他们想确认我拿到钥匙?” “或者想让系统确认。” 萧凌看着她。 芋思继续:“真正的钥匙经过你的手以后,会留下新的灵能接触残响。你是高阶灵能者,残响比普通人稳定。如果他们能复制菲塞尔的通行记录,再复制你接触钥匙后的灵能特征——” “就能伪造更高权限?” “未必能完全伪造。” 芋思看向修船厂。 “但能骗过某些只做二次比对的门。” 艾莉从另一边赶来,带着一份门禁结构图。 她把纸摊在桌下。 “皇家旧武器库的外门是身份、活性、权限三重验证。内门还有第四重:最近一次合法钥匙接触记录。” 萧凌脸色冷下来。 “所以菲塞尔偷钥匙交给我,本身就是他们想要的一部分。” “菲塞尔不是替他们做的。”艾莉说,“他不知道。” “我知道。” 萧凌说得很慢。 “我只是讨厌他们把人的选择也拿去利用。” 芋思看着他。 这句话她听得懂。 她自己一辈子都在这件事里。 午后,许拓回来。 跟踪的假工人去了旧军港外的一家鱼油厂。 鱼油厂后院有一口废井。 井壁上有新装的升降链。 “潮汐货井的维修口。”许拓说。 萧凌立即起身。 芋思却把他按回去。 只用左手。 “先看班次。” “还看?” “你现在进去,他们会转移菲塞尔。” “他已经被转移过很多次。” “所以更要知道什么时候不能转。” 艾莉明白得最快。 “潮汐。” 芋思点头。 水下维修廊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开。 外海涨潮,部分旧舱门承压,只能关闭;退潮前后才适合移动货物。 他们查潮表。 下一次安全窗口是夜里丑时到寅时之间。 只有一个半时辰。 这意味着如果菲塞尔还在水下廊,他最可能在那时被继续转走。 也意味着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夜袭前,他们先做了一次不进门的试探。 许拓让一个叶会成员穿旧码头工服,推着空鱼桶从修船厂门前经过。那人没有看废井,只在路口故意掉下一枚写着“第七码”的铜牌。 门边吃瓜子的假工人没有捡。 擦扳手的人也没动。 五分钟后,一个真正的修船工从棚里出来,把铜牌踢到路边。 又过十分钟,隔壁卖热汤的老妇人走过,弯腰捡起来,骂了一句“谁家破铜片乱扔”,塞进自己的废铁筐。 什么都没发生。 萧凌皱眉:“诱饵没用。” 芋思说:“有用。” “哪里?” “那两个假工人没有反应,说明他们被命令过不能碰陌生东西。真正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反而不会这么谨慎。” “所以他们确实在守。” “至少守的不是修船生意。” 这一点很小,却让夜里的路线少了一种猜测。 他们又观察到交班时,两个假工人从不和真工人一起去后院洗手,而是单独经过鱼油厂侧门。那扇门下面有盐霜,门轴却新上过油。 潮汐货井的维修口终于从“地图上的可能”变成了眼睛能看见的路径。 芋思在纸上只画了一条线。 没有写“确定”。 她越来越习惯给事实留出它应有的分量,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傍晚,萧凌回工作室取装备。 芋思留在救济站。 阿槐端来一盆温水。 “泡手。” “谁教你的?” “你。” “我没教这个。” “你教我别等人疼到受不了才处理。” 芋思看他一眼。 把右手放进水里。 小指没有感觉。 无名指也弱。 中指却像被针扎,温水变成烧红的砂。 她额头很快出汗。 阿槐问:“疼?” “嗯。” “那是恢复?” “不一定。” “你怎么什么都说不一定?” “因为医者最容易害人的一句话,就是‘一定’。” 阿槐不再问。 水盆旁放着一只小碟,里面是切碎的姜和盐。救济站今天炖了鱼汤,厨房分给她半碗。 外面正在准备夜袭。 屋里有人把鱼刺挑干净。 芋思忽然觉得这种小事比任何誓言都重。 她吃完鱼,重新检查药箱。 麻痹针十二根。 止血粉四包。 反向毒解剂七支。 精神阵稳定剂两瓶。 右手用固定夹板一副。 她把两把短刃都拿出来。 看了很久。 最后只带一把。 另一把留给阿槐。 “如果我没回来——” 阿槐立刻皱眉。 “别说这个。” “听完。” 他抿嘴。 “如果我没回来,药箱里的笔记先抄三份。原本留这里,一份给叶会医务室,一份给城北救济站。” “为什么不是等你回来再抄?” “因为知识不该跟人一起死。” 阿槐盯着她。 “那刀呢?” 芋思把第二把刃推过去。 “熔了。” “这么好的刀?” “以前杀过人。” “熔了就没杀过?” 芋思停住。 “没有。” “那为什么熔?” “让它以后别再杀。” 阿槐没有接。 “你自己回来熔。” 芋思看了他一会儿。 把刀收回桌上。 “好。” 夜里子时,修船厂熄灯。 鱼油厂还亮着一盏。 海潮开始退。 潮汐货井的链条,在黑暗里第一次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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