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毒里的时钟
第一次试验没有用人。
芋思坚持用三只废弃灵能计时囊。
莫蕾偌把从她衣领滤布上提取出的微量干扰剂残留分成三份,分别置于不同能量环境下。计时囊只记录灵能波动,不产生意识,也不会因为试验受伤。
“如果它真有周期,”莫蕾偌说,“应该会在能量转换时出现峰值。”
芋思坐在旁边,只负责观察和记录。
她不碰高风险药。
这是她自己同意的新限制。
第一只计时囊用普通青晶供能。
第十六分钟,没有变化。
第十七分钟,波形突然断了一截。
不是归零。
是记录还在走,内容却被一段平滑假值覆盖。
第二只也一样。
第三只换成原生生能维持,断层延后了不到半分钟。
“它在吃记录。”技术员说。
“不是。”莫蕾偌盯着图,“它没吃掉能量。守恒还在。它只是把真实波动引到别的通道,再用稳定假值填上。”
芋思问:“代价去哪了?”
莫蕾偌指向计时囊边缘。
那里出现一圈细小裂纹。
“这里。”
每次伪造稳定,都要把真实波动挤到容器承受。
用在人身上,容器就是神经和记忆。
芋思摸了摸自己的颈后。
旧伤附近最近一直发麻。
“所以我每次缺片,不是记忆凭空消失。”
“更像写入失败。”
“能恢复吗?”
莫蕾偌没有立刻回答。
芋思看着她。
“说实话。”
“可能有一部分会回来,也可能不会。强行刺激回忆,可能让下一次断层更严重。”
“那就不刺激。”
“你不想知道丢了什么?”
“想。”
芋思把笔放下。
“但想,不等于值得拿剩下的记忆去换。”
萧凌站在门外听见这句,没有进来。
唐茵的治疗报告在这时送到。
她昨夜出现一次严重戒断惊厥,但在没有增加成瘾药量的情况下稳定下来。医生记录:可以开始用极低剂量替代方案,周期至少数月。
没有奇迹。
只有很慢的好转。
方原也开始能连续记住半小时以内的谈话。
余岚仍会偶尔叫错名字。
这些人和芋思一样,都在用不完整的身体继续活。
下午,尼古摩根送来第三份旧账。
这一次不是钱,也不是毒料。
是时间表。
札虎杰旧工坊每十七分钟记录一次药物反应。
“他也用这个周期?”莫蕾偌问。
芋思翻看。
“不。”
“那为什么十七?”
“工坊以前从皇家废弃医疗设备里买过一批监测器。”
她指出型号。
和港务老人说的灾害转运预案,来自同一个年代。
线又接上了。
白潮不是某个天才从零设计。
它是把废弃规则、旧设备、黑市资金和后来技术拼在一起。
也正因为如此,它很难被一刀砍断。
莫蕾偌忽然问:“札虎杰的稳定剂也是十七分钟一轮?”
“不是。那是长期服药。”
“但旧工坊的数据能告诉我他的经脉对哪些前驱体有耐受。”
芋思看着她。
“你还在做那支毒。”
“我没碰母剂。”
“你在做计算。”
“计算不会杀人。”
“很多杀人都先从计算开始。”
莫蕾偌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把算到一半的纸推给芋思。
“那你保管。”
“我也不该单独保管。”
“你怎么什么都要三个人?”
“因为我们已经证明,一个人会忘,一个人会恨,一个人会受伤。”
她看向萧凌。
“至少三份交叉。”
萧凌走进来,把纸分成三段。
一段留叶会。
一段交皇室外围。
一段封存。
没有任何一个人拿到完整成品路径。
莫蕾偌没有反对。
但她在封口前,还是看了一眼札虎杰的长期用药记录。
那眼神里没有宽恕。
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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